1927年,陈赓腿伤住院休养,在他熟睡时,一个姓李的护士悄悄凑到耳边,让他赶紧撤离,陈赓惊醒发问,原来这名护士两次铤而走险,保护陈赓脱险,22年后,1949年陈赓进驻汕头,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这名普通护士。
1927年的8月,南昌起义的枪声震惊中外。起义军随后按计划一路南下广东。在异常惨烈的会昌战役中,陈赓为了掩护部队,左腿连中三枪。当时的医疗条件极其简陋,他的膝盖骨被打碎,血流如注,整条腿面临截肢的危险。经过长汀福音医院傅连暲医生的全力抢救,这条腿算是勉强保住了,但依然无法动弹,稍有牵扯就疼得人直冒冷汗。
到了9月,起义军打到汕头,陈赓和一批重伤员被就近安置在汕头当地一家日本人开办的“博爱医院”里继续休养。
当时的战局简直可以说是瞬息万变。由于遭到敌人的重兵围堵,起义军主力被迫紧急撤离汕头。周恩来原本派人带着经费去医院妥善安置伤员,由于阴差阳错,人和钱都没能按时送到。
陈赓躺在病床上,对外面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无所知。直到第二天清晨,他让一直陪在身边照顾他的战友卢冬生出门去指挥部看看情况。卢冬生刚走到医院门口,就赶紧退了回来。大街上全副武装的国民党军队正在挨家挨户疯狂搜查,起义军的主力早就撤走了。
坏消息总是接踵而至。这家日本人开的医院,本来就秉持着和气生财的原则。那个日本院长一看国民党大军进城了,立刻翻脸无情。他气势汹汹地跑到病房,指着陈赓下达了逐客令:“我们知道你是共产党,我们对你的安全根本不负责任,请你马上离开!”
一个左腿打着石膏、根本下不了床的重伤员,在这个时候被赶到满是敌军的大街上,就等于直接送命。
就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中,一个身影站了出来。她就是博爱医院里的一名普通护士,大家都叫她李小姐。
李护士平时就对革命军充满同情,此时更看不下去这种落井下石的行径。她主动出面帮陈赓求情,甚至拿出了陈赓身上仅有的一点钱塞给日本院长,希望对方能通融几天。那个院长铁了心要撇清干系,死活不同意留人。
眼看明着说理行不通,李护士干脆一咬牙,决定暗度陈仓。她迅速拉上医院里一个平时关系不错、同样深明大义的清洁工。两人趁着兵荒马乱、医院里乱作一团的空档,连拖带抬,悄悄把陈赓转移到了清洁工住的狭小杂物间里。
外面警笛声四起,国民党军队第一次冲进医院搜查时,确实没留意到后院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陈赓算是惊险地躲过了一劫。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事后没多久,那个帮忙隐藏的清洁工就被日本院长发现了端倪,当场遭到无情开除。局势变得更加凶险,陈赓的处境依然如履薄冰。
这一番折腾下来,陈赓的伤腿疼得他几乎虚脱。夜里,极度疲惫的他终于抵挡不住困意,在杂物间简陋的木板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就在他熟睡时,一阵极轻盈却又急促的脚步声靠近了床边。紧接着,一个姓李的护士悄悄凑到耳边,压低嗓音焦急地让他赶紧撤离。
陈赓猛地惊醒发问:“怎么回事?出什么状况了?”
李护士满头大汗,一边帮他整理衣服,一边快速回答:“国民党又派人来搜查了,马上就要搜到后院,这里肯定瞒不住了,快跟我走!”
原来,这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护士,竟然两次铤而走险,保护陈赓脱险。面对近在咫尺的搜捕,李护士急中生智,硬是把陈赓搀扶到了一个常人绝对想不到的地方——女厕所。
陈赓躲在狭窄的空间中,听着外面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的搜查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要敌人推开那扇门,李护士包庇革命党人的罪名就会坐实,毫无疑问面临杀头之祸。李护士凭借着过人的冷静,在外面跟搜查的士兵巧妙周旋,硬生生把这群如狼似虎的敌人给糊弄了过去。
搜捕越来越严密,医院彻底成了一个火药桶。李护士深知,既然救了人,就要负责到底。她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姑母和妹妹也叫了过来,一起帮忙照顾陈赓。这等同于把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全部押在了这位陌生的军人身上。
到了10月初,风声稍有缓和。李护士一家人四处奔走打听,终于在海边重金租到了一只小木船。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先是小心翼翼地把陈赓转移到靠近海岸的汕头旅馆。夜幕降临时,她们咬紧牙关,吃尽九牛二虎之力,连拉带推将小船弄到旅馆跟前,把陈赓扶了上去。
她们就靠着这只简陋的小船,一路护送陈赓登上了开往香港的客轮。陈赓刚上轮船,一伙国民党大兵就冲上来例行盘查。当敌人的刺刀指向陈赓时,又是李护士挺身而出。她面不改色,镇定地对士兵解释,这是她们医院的病危患者,急需由她伴送去香港转院急救。直到轮船长鸣一声汽笛,缓缓驶离码头,李护士才长舒了一口气,转身下船。
22年后,1949年陈赓进驻汕头,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这名普通护士。
他满心期盼着能再次见到那位胆识过人的恩人,当面道一声谢。可是,在那个动荡不安的时代,一个普通人的命运往往如同大海里的浮萍。陈赓动用了许多力量,走访了无数老街坊,查阅了大量旧档案,最终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直到陈赓大将辞世,没能找到李护士,成了他心中无法弥补的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