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完准备入住，男子当场崩溃，20万装了别人家。

老莫攥着钥匙，在楼道里站了快十分钟。
门是对的。门牌号是104。指纹锁一按就开，客厅里那盏他挑了仨礼拜的吊灯还亮着，暖光打在刚铺好的地板上，家具是新的，墙角那盆龟背竹是他上礼拜亲手栽的，土都还没干透。

然后他听见身后有人问：“你谁啊？”

他回头。门外站着一男一女，女的攥着个牛皮纸袋，男的往门框上瞟了一眼，又瞟了一眼。

“这我们家。”那男的说。

老莫没听懂。

“你们家？”他指了指门牌，“104。”

那女的把牛皮纸袋往他眼前一怼，里面是购房合同，户型图，门牌号——清清楚楚，103。

老莫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地板。这地板他一块一块盯工人铺的，颜色跑遍三个建材城才定下来，花了他将近五万。现在这地板是别人的了。

不止地板。墙上的漆，厨房的台面，卫生间那面他专门让师傅磨了两遍的玻璃隔断，全是别人的了。半年。他算了算，半年多，他每个周末都泡在工地，跟师傅递烟、拌水泥、量尺寸，20万扔进去，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开发商那边倒是认得快。前台的小姑娘翻了两页档案，声音很轻：“门牌号确实贴反了，104的标牌贴在了103的门口。”

老莫看着她。她也看着老莫，不再说话了。

物业经理是个中年人，摊了摊手说这事儿他们只管登记装修、收押金、巡视楼道，门牌对不对不在职责范围里。老莫盯着他看了两秒：“你们巡逻巡了半年，没发现104室有人在装修？”

经理没接话。

吴某夫妇更不乐意。那男的直接摆手：“你这装修风格我们也不喜欢，凭什么让我们掏钱？”

老莫那几天睡不好。夜里躺在床上翻合同，翻购房协议，翻开发商的交付确认单，上面的签字是他自己的。他当时确实没细看，户型长得都一样，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他拍了张照就走了。

后来案子进了南浔法院。承办法官姓倪，说话不快，把几方的责任一条条理出来：开发商贴错门牌，是源头；物业交房时没核对业主信息，装修审批也没发现门牌错位，是失职；老莫自己收房时没验户型朝向，是疏忽；吴某夫妇从头到尾不知情，没有过错。

调解那天，老莫坐在桌子一边，没怎么说话。他一直在想那盏吊灯——他挑了很久，灯臂是黄铜色的，开灯的时候光会从灯罩边缘漏出来，映在天花板上像水波纹。他还没住进去过。

最后开发商给了个车位抵赔偿，物业免了两年管理费，吴某夫妇出了五万现金，同意他把能搬的电器和家具带走，硬装留下来。

老莫在协议上签了字。笔搁下去的时候，他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旁边的人没太听清。

那盏吊灯他没拆。他搬走了沙发、床、冰箱，还有那盆龟背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