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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野战军和中央机关加上后方人员，加起来八万多人，一个月光粮食就得一万六千多石。

晋绥解放区和陕甘宁两个地方，人口加起来四百万出头，黄土高原上那点产出，要养军队，还得养活老百姓，你说怎么办？

贺龙被调去管后勤，四处张罗，甚至通过周恩来从晋冀鲁豫解放区那边急调了十万石粮食过来撑着。

吃不饱，枪炮就更别想了。

四野在东北那边，苏联人留下不少装备，自己又建了兵工厂，一个攻打济南能动用上千门炮。

一野这边呢？

1947年那会儿，主力第一纵队拢共十三门迫击炮，还都是不同口径的，摆出来都不齐整。

人均子弹几十发，每门迫击炮配二十来发炮弹。

打一发少一发，彭德怀打仗的时候，恨不得把炮弹掰成两半用。

华东野战军的陈毅去陕北汇报完工作，回来跟部下感慨：那边打一仗，每门山炮只许打五发，迫击炮五到十五发。


华东战场呢？

每门迫击炮三百发，门山炮五百发，一挺机枪平均打六七千发子弹。

两个战场的打法，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王政柱回忆说，重火器靠缴获，但陕北那地形，沟沟坎坎的，缴获的重炮根本拖不走，经常只能炸了扔掉。

攻坚的时候就靠炸药包、爆破筒、手榴弹往上堆，土工作业往前拱。

一纵整个解放战争打下来，山炮弹消耗总数才六千零六十三发。

什么概念？

四野打四平那个城市，十二分钟就用掉这个数。

十二分钟对三年，这个对比，残酷得让人说不出话。

彭德怀接手这摊子，心里苦不苦？

当然苦。

可他不能抱怨。

中央就在延安，党中央和毛主席就在身边，说难听点，一野就是御林军，担子比天还大。

胡宗南二十五万人马压过来，用的是清一色美械装备，天上飞机炸，地上坦克拱。

西北野战军两万来人，装备破破烂烂，既得打仗歼灭敌人，还得保卫中央万无一失。

兵力悬殊到这种程度，换别人可能早慌了。

但彭德怀有彭德怀的办法，他把这招叫“蘑菇战术”。

你不是人多吗？

不是装备好吗？

那我就跟你兜圈子。

陕北这地方，山连着沟，沟套着壑，大部队施展不开。

彭德怀让主力部队隐蔽休整，派小部队四处袭扰，牵着胡宗南的鼻子在山沟沟里来回绕。

国民党兵跑来跑去，粮食接济不上，累得跟狗似的，人心也散了。

等你拖垮了，暴露出破绽了，我再集中优势兵力，挑你最弱的一口吃掉它。

青化砭就是“蘑菇战术”头一刀。

1947年3月24日，胡宗南的整编第三十一旅大摇大摆钻进埋伏圈。

贺炳炎的三五八旅拦头，顿星云的独四旅断尾，黄新廷、郭鹏、罗元发几路人马从两边夹击，一个小时的功夫，两千九百多人报销，旅长李纪云当了俘虏。

战报报到延安，毛泽东正抽烟呢，一听结果，把烟头在鞋底上一摁，嘴角露出个少有的微笑。

羊马河是老战术再用。

4月14日那天，埋伏好的三五九旅、独四旅、教导旅和新四旅的主力，把南下的第一三五旅压缩在羊马河西北一块高地上，一顿猛揍。

打了八个小时，歼敌四千七百多人。

最绝的是蟠龙。

胡宗南在羊马河吃了亏，不甘心，纠集九个旅扑向绥德，以为共军主力在那儿。

补给基地蟠龙只留了个第一六七旅守着。

彭德怀等的就是这个。

他让三五九旅一部和独五旅伪装成主力跟胡宗南慢慢耗，主力部队掉头猛攻蟠龙。

胡宗南反应过来，部队已经跑远了。

一天两夜激战，蟠龙拿下，守敌六千七百多人报销，缴获的粮食、弹药、服装堆成山。

这仗打完，西北野战军算是续上了一口气。

五战五捷，听着漂亮，但背后的代价只有一野自己知道。

每次战役前把弹药精确计算到个位数，每一发炮弹打出去，都得琢磨能不能值回票价。

子弹打完了，就得拼刺刀、扔手榴弹、拿炸药包贴着碉堡炸。

陕北那地方，村庄稀稀拉拉，地形复杂得要命，补给线还老被国民党骑兵袭扰。

没有后方医院，伤员只能分散在老乡家的窑洞里养伤，药品基本靠缴获。

一场仗打下来，很多伤兵是硬扛着活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