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何冰遇到了多年未见的女同学李海洋,女同学说:“我都29了,嫁不出去了,要不你娶我吧!”何冰一听,开心地说:“你要是敢嫁,我就敢娶。”可是刚一说完,他马上就后悔了。
1997年的北京,风里裹着槐树花的碎香。
何冰那年二十九岁,在北京人艺跑了快十年龙套。
每月工资三百多块,住十二平米的出租屋。
那天他刚排完戏,腰间的BP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着三个字:李海洋。
这是他初中同桌的名字,断联十三年了。
初中毕业她随父母去了日本,从此没了音讯。
他找街边的公用电话亭拨回去。
电话那头的女声清亮,说回国办事,约他吃顿饭叙旧。
何冰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见面的地方在人艺对面的小饭馆。
何冰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
李海洋推门进来时,何冰差点没认出来。
当年的马尾剪成了短发,眉眼还是年少的模样,只是多了几分沉稳。
两个人坐下来,先聊老同学,再聊上学时的旧事。
生疏感像晒化的糖,一点点化开了。
李海洋说起在日本的日子,刚去时连话都听不懂,洗盘子打零工,熬了快十年才算站稳脚跟。
她说得轻描淡写,何冰听着心里发沉。
轮到问他近况,何冰只笑笑说,就那样,饿不死也富不了。
他没说演过多少无名角色,一句台词也要琢磨许久。
更没说年纪大了不敢找对象,怕耽误人家。
饭馆里的人渐渐少了,灯光暖黄。
李海洋忽然放下筷子,直直看着他。
她说,何冰,我今年也二十九了。
嫁不出去了。
何冰刚夹起的肉停在半空,以为她在开玩笑。
他说,你这么优秀,怎么可能嫁不出去。
李海洋摇摇头,眼神很定。
她说,要不,你娶我吧。
这句话落下来,周围的声音忽然就远了。
何冰脑子嗡的一声,空了。
一股热流从心口窜上来,话几乎没经过脑子就出了口。
他说,你要是敢嫁,我就敢娶。
声音不大,却咬得很死。
可这份松快没撑过三秒钟。
密密麻麻的慌乱紧跟着涌上来,他后悔了。
不是后悔答应娶她。
是后悔自己怎么这么莽撞,想都不想就应了。
他拿什么娶人家啊。
一间漏雨的出租屋,一辆铃不响的自行车。
每月三百多块的工资,看不到头的龙套生涯。
人家在日本有体面的工作,有积蓄,凭什么跟着自己过苦日子。
何冰脸上的笑一点点褪下去,手指摩挲着冰凉的啤酒瓶。
手心的汗,把瓶身弄湿了一片。
李海洋一眼就看明白了。
她没生气,也没逼他给准话。
只是给他添满酒,慢悠悠开口。
她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条件差,给不了我好日子。
何冰没说话,算是默认。
李海洋笑了笑,说,我要是图钱,就不会来找你了。
我们认识十三年,你踏实认死理,对人实在。
这些东西,比房子车子金贵多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
我在日本的工作还差半年满十年,能拿一笔退职金。
等我拿到钱,就辞职回国,到时候我们再结婚。
她把一切都盘算好了,不是一时兴起,是深思熟虑。
何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心里又酸又暖。
那天吃完饭,两个人沿着马路走了很久。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山盟海誓,说的都是实打实的日子。
送走李海洋,何冰骑着二八大杠回出租屋。
他觉得像做了一场不真实的梦。
日子还是照常过,可他心里多了个盼头。
排戏更卖力了,他想等她回来,自己得有点长进。
半年过得不快不慢,书信和电话牵着两个人的日子。
1998年夏天,天很晴。
何冰骑着二八大杠,载着李海洋去民政局。
领完证出来,何冰掏遍口袋,只有几百块钱。
连请亲戚朋友吃顿像样的饭都不够。
他站在民政局门口,脸涨得通红。
李海洋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个厚厚的信封,塞到他手里。
是她攒的五千块,说请亲友吃顿饭,别让人觉得寒碜。
何冰捏着信封,手指都在抖。
他红着眼圈说,这钱我以后一定加倍还你。
李海洋笑了,说,两口子说什么还不还的。
婚礼就在单位附近的小饭馆办的,只摆了三桌。
席面不豪华,却热气腾腾。
结婚以后,李海洋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每天做好热饭,等着何冰下班。
何冰没了后顾之忧,一门心思扑在演戏上。
日子一天天往前挪,何冰的戏约慢慢多了起来。
从龙套到主角,他成了家喻户晓的老戏骨,拿了奖,名气越来越大。
可他还是老样子。
不炒作,不传绯闻,拍完戏就回家陪着老婆孩子。
所有收入,一分不少地交给李海洋。
很多人说李海洋眼光好,慧眼识珠。
可李海洋说,她从来没赌过。
她只是知道,何冰是个能托付一辈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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