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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8月25日黄昏时分,一野的突击部队终于杀进了兰州城西门。
马步芳见大势已去,坐上飞机逃往重庆。
兰州解放的消息传到北京,毛泽东说,西北大局已定。
兰州战役的硝烟还没散尽,王震就带着第一兵团继续向河西走廊挺进。
那里是通往新疆的门户,自古兵家必争之地。
戈壁滩上,几百公里不见人烟,部队的补给全靠自身携带和沿途简陋的兵站接力。
很多战士的脚底板磨出了一层又一层的血泡,走到最后,鞋底都磨穿了,光着脚踩在滚烫的戈壁滩上。
王震自己说,这是他这辈子打过最艰苦的行军。
最终,新疆的陶峙岳和包尔汉通电起义,和平解放新疆。
当五星红旗在迪化(今乌鲁木齐)上空升起时,第一野战军终于完成了从黄土高原到帕米尔高原的万里征程。
1949年底军委决定,第一野战军与西北军区合并,彭德怀继续掌舵,习仲勋担任政委。
部队转入了清剿残匪和戍边屯垦的新阶段。
原先那些扛枪打仗的战士,有的扛起锄头在戈壁滩上开了荒地,有的拿起教鞭在刚刚成立的“新式整军”运动中扫盲识字。
一野出身的将帅授衔时,元帅只出了一个彭德怀,大将也只出了一个许光达。
上将这边,一野有贺炳炎、张宗逊、王震、彭绍辉、周士第、杨得志、李达等七人。
中将和少将人数也比其他几个野战军少得多。
反观四野那边,光是元帅就出了林彪、罗荣桓两个,大将里头黄克诚、谭政、萧劲光一大串。
论山头,论战功,论实力,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可彭德怀本人对于自己在西北三年的仗,是怎么评价的?
晚年他在自述里写得很坦诚。
他承认一野在四大野战军里兵力最少,装备最差,条件最苦。
但他没有抱怨。
西北的地形和贫瘠,西北的人口和补给,这些客观条件摆在那里,他改变不了。
他能做的,就是用手里那点可怜的兵力和弹药,去完成中央交给他的任务。
很多年后,有人替一野鸣不平,说把老底子部队留在陕北当中央卫戍部队,实际上是把最猛的拳头收起来用。
也有人说,彭德怀在西北打的那些仗,每一仗都是虎口夺食,没有一仗是富裕仗。
这些说法当然都有道理。
一野三年来歼敌五十一万九千,自身从两万多发展到最终三十四万。
拿伤亡换战果的比例看,四野最高,每牺牲一个兵换三十一个敌人,一野紧随其后换二十八个。
四野猛,一野狠。
这种“狠”不是火力堆出来的,是在黄土高原的每一条山沟里、每一座窑洞前,拿血肉之躯顶出来的。
战争就是这么回事儿。
有人生在东北的黑土地,手里攥着全国最好的工业底子,坦克大炮一应俱全。
有人生在西北的黄土地,连小米粥都喝不饱,一颗子弹掰成两半使。
可穷人也有穷人的打法。
在晋绥军区留守的那点地方武装基础上,从两万六千人的窘境开始,彭德怀一步一步把这支偏师变成了解放西北五省的铁流。
十八兵团和十九兵团的调入,给了他一双最有力的拳头,让他最终在兰州城下打出那个漂亮的决胜局。
彭德怀追求的是战役的胜利,是战略目标的达成,而不是在兵力统计表上和别人较劲。
一野的将士们也一样,他们在穷山沟里打游击,在戈壁滩上拼刺刀,跟着那个脾气火爆的湖南人一路向西,直到把红旗插上天山。
对他们来说,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