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家竹中平藏缘何评价“高市内阁为不知道使用如此强大的政治资本到底想做什么的政权”?认为“只要在野党继续追究诽谤视频问题,高市政权就会安然无恙”。】6月19日,综合集英社在线等日媒报道——小泉纯一郎内阁时曾担任金融财政大臣、一手主导日本银行清理不良债权,强制银行严格资产评估、剥离坏账,处置银行万亿级不良债权,修复日本金融体系,拆分日本邮政、邮政储蓄、简易保险三大国有业务,以邮政民营化打破巨额国有资金闭环,同时推动劳动派遣自由化、地方财政紧缩等新自由主义结构改革,被誉为终结日本 “失去的十年” 银行危机的小泉改革总设计师、经济改革沙皇的竹中平藏,现在不仅以庆应义塾大学名誉教授、全球安全研究所所长、公益社团法人日本经济研究中心(JCER)研究顾问、东洋大学教授等身份开展学术和智库活动,出版《读懂改革逻辑:竹中平藏的实践经济学》等著作。近日,竹中针对高市内阁发出了“这个内阁为‘不可思议的政权’。为不知道使用如此强大的政治资本到底想做什么的内阁”的警示,同时犀利解析了高市政权下存在的诸多矛盾所在。
一是“不知道到底想做什么的高市政权”。高市内阁最大的问题在于:“不知道使用如此强大的政治资本到底想做什么”。2001年的小泉纯一郎内阁以高支持率为背景,断然实施了“不良债权处理”和“邮政民营化”等伴随着阵痛的结构大改革。安倍晋三内阁从正面挑战了“安全保障法制”这一撕裂国家的主题。那么,高市首相是为了实现什么而当上首相的呢?可能是致力于“修改宪法”,但也没有系统的明确表达。或许明确了想做的事情,当然会引发强烈的反对运动。但明确想法同时也将产生强烈支持的狂热阶层。“赞成”和“反对”形成组合,实际上对政权来说反而较为稳定。现在的高市政权,因为没有(像小泉纯一郎、安倍晋三一样)充分传达想要做的东西,知事呈现着在非常不稳定的状态下的较高的支持率。结果,看不到政治主导的政策,感觉就像政府主导决定事物的“纸老虎”状态一样危险。
二是只要在野党继续追究诽谤视频问题,高市政权就会安然无恙。在看不到政权明确的愿景的同时,选举期间的“高市阵营诽谤对手的视频问题”等琐碎的丑闻一直在国会热议。高市阵营是否参与了制作中伤视频、如何认识这些问题等争论不断。但老实说,我认为这些都是与政策无关的细枝末节。我认为,只要在野党一味追究那些琐碎的问题,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高市政权反而能安然无恙。国民会感到惊讶:“在野党只会捅这种重箱的一角吗?”因为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这种违反道德程度的丑闻是不会动摇政权的。本来,在野党应该严厉追究的是政权缺乏“经济政策愿景”。例如,为了将汽油价格控制在170日元左右而进行的大量补贴支出。这样的政策要持续多久?有报道说美伊之间就结束战斗达成了“谅解备忘录”,但中东局势的混乱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结束的。全世界都在直面能源危机,大力转向节能的时候,只有日本通过补贴来伪装价格,不断向国民传递“可以照常使用”的信息。补贴电费也是一样。
三是对“日本民主主义成熟度”的严重担忧。(高市内阁)为明哲保身,不想给国民留下不好的印象,也不想降低目前的高支持率,她们扭曲市场价格信号,将巨额债务转嫁给后代。如果继续采取这种权宜之计的政策,日本经济的结构性转换是不可能的。民粹主义政策大行其道的背景,是对舆论存在方式的变化,进而是对“日本民主主义成熟度”的深刻担忧。现在的政治已经变成了一种娱乐和亚文化。他们会狂热地支持某个人,但只要有一点不如意,就会在社交网络上彻底淘汰。行为经济学家丹尼尔·卡尼曼提倡的“系统1(直觉的、感性的思考)”就能推动政治的发展。在过去的日本,确实存在着被称为“健全保守”的阶层。年事已高的他们,例如在养老金和医疗问题上,如果消费税降为零,我个人很高兴,但考虑到国家的未来,税金必须有人来负担。需要好好地接受伴随着痛苦的现实,至少保留一点支撑国家的矜持吧。
四是世代间的矛盾和不满像岩浆一样堆积。现在能正面向国民阐述这种正儿八经意见的政治家已经消失了。尽是些主张“消费税归零”、“实施附带补贴的‘税额扣除’”之类的好听话,一旦执政就只会搞善心政策。年轻一代虽然对社会保险费负担的增加心怀不满,但由于人数少,无法成为政治势力,投票率也不高。世代间的对立和不满如岩浆般不断积聚,但政治却视而不见,用补助金这一麻药来蒙混过关。这种没有远见的民粹主义在宏观经济和货币政策领域造成严重扭曲。我认为目前最大的风险是“国债泡沫”。现在,世界各地都在发生过剩流动性,泡沫经济以5年、7年为周期在各地移动。IT泡沫、次贷、房地产泡沫,现在由于“有事购买美元”导致美国股市上涨,其余波也涌向日本。但看看日本的脚下,发行了如此巨额的国债,利息却被压低到极不自然的程度。国债的价格本来应该进一步下跌(利息上升),现在的低利率本身就是典型的“国债泡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