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川军144师代师长张昌德率部投日,反对的团长黄克烈被强行裹挟。在投敌仪式上,黄克烈被气得突然昏倒在台上,不省人事。
川军144师当时驻防在皖南一带,连续转战下来,兵员和补给都捉襟见肘。
代师长张昌德接过这个烂摊子时,部队满打满算也就剩了编制的一半人手,枪支弹药更是缺得厉害。
就在这种节骨眼上,张昌德的心思开始活动了,他背着人,悄悄派出了与日军接洽的信使。
张昌德要投敌的消息,在师部里传得很快,却不是人人都想跟着走,下面的团长黄克烈听到风声,是在一个闷热的午后。
他当时带着团部几个参谋正在前哨阵地查看工事,副官一路小跑赶来,贴着耳朵把事情说了。
黄克烈听完,手里的搪瓷缸子“咣当”一声砸在桌上,茶水溅了一地图纸,他当场就骂开了,声音大得帐篷外头的哨兵都听见了。
据后来活下来的人回忆,黄克烈直接冲到师部,指着张昌德的鼻子质问,说咱们从四川出来,打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守土卫国,如今怎么能转过头去给日本人当差?
张昌德的脸色很难看。他大概也没想到,平时闷声不响的黄克烈反应会这么激烈,劝是劝不住的,张昌德一摆手,几个卫兵就围了上来。
黄克烈被强行架了出去,关在了附近一间柴房里,说是保护,实际上就是羁押。张昌德心里清楚,投敌这事儿,少一个反对的声音,就少一分麻烦。
张昌德在一处镇子外的空地上张罗起了所谓的“就职仪式”。会场搭了个简易台子,上面铺了块红布,台前头站了百来号人,都是144师被召集来的军官和士兵代表。
日军那边也来了一个代表,穿着整洁的军服,站在台子一侧,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那么看着。
黄克烈是被两个士兵半拖半架着带过来的。他几天没睡好,胡子拉碴,军服上也沾着土,但腰杆挺得笔直。
士兵不敢绑他,只是左右搀着,一路带到了台下。
现场的气氛很怪,日军的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台子上的张昌德穿着一身崭新的便装,已经不是军装的样子了。
他站在台子中央,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那份事先准备好的文稿。稿子写得十分露骨,大概意思就是顺应时势,保存实力之类。
台下的官兵大多低着头,没人敢出声。黄克烈却抬着头,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台上。张昌德越念越往下,甚至朝日军代表的方向欠了欠身,脸上堆着笑。
日军的翻译在一旁把话译过去,那个日军代表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份“委任状”模样的文书,递了过去。张昌德双手接过,腰弯得很低。
就是这一幕。黄克烈的脸色从涨红骤然变成了惨白。他往前挣了一下,身旁的士兵连忙去扶,却见他身子猛地一晃,两眼向上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台子上张昌德的讲话戛然而止,全场一片哗然,前排的几个军官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又不敢真过去。
张昌德站在台上,手里还捏着那份文书,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手足无措地朝台下望着。他大概也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会出现这么一出闹剧。
几个卫兵手忙脚乱地把黄克烈抬了下去,有人掐人中,有人去舀凉水,好一阵子折腾,黄克烈才悠悠转醒。
他醒来的第一句话,是问身边的勤务兵:“台上……还在磕头吗?”勤务兵没敢接话,只是掉眼泪。
一个团长,在全军面临变节的时候,没有沉默,也没有顺从,他用了最激烈也最无奈的方式,表达了对这种行为的不齿。
把时间拉长来看,抗战的艰苦岁月里,像张昌德这样的人并不是孤例,他们往往在绝境面前先弯下了自己的脊梁。
但更多的中国军人,像黄克烈这样,哪怕身处被裹挟的险境,身体里的那股劲儿也始终没有松。
黄克烈后来寻了个机会脱离了144师,辗转回到了大后方。他没有再跟过张昌德一天,也没有在任何一份伪军的名单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那个在泥地上砸出闷响的后脑勺,和那句带着嘲讽的追问,成了他留在这段历史上最清晰的印记。
如今的我们回望1944年,会发现那一年战场上留下的不仅有溃败的仓皇,更有像黄克烈这般,在至暗时刻也不愿随之俯仰的身影。
历史的尘埃落定时,一个人站着的姿势,往往比他曾拥有过什么头衔,更能经得住后人的审视。
那个夏天的午后,皖南某个镇子外的空地上,一个团长的突然昏倒,像一记沉闷的耳光,打在了那场卑躬屈膝的闹剧之上。
信源:《川军张昌德叛国内幕》芜湖市政协文史专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