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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在电话里叹气,说今年夏天来得早,院子里的葡萄还没熟透,就给晒蔫了。 我嗯了

我妈在电话里叹气,说今年夏天来得早,院子里的葡萄还没熟透,就给晒蔫了。

我嗯了一声,手边是下午刚到的快递,一箱老家寄来的黄桃,垫的稻草还带着田里的土腥气。

她说你啥时候回来一趟,空调给你装好了,你爸念叨好几回了,说客厅那个吊扇转起来嘎吱响,怕哪天掉下来砸着人。我说月底吧,等孩子放了暑假。

其实我端午刚回去过,三天,住了两晚。我爸话少,就坐在门口抽烟,看我修那个嘎吱响的吊扇。他递扳手给我的时候说了句,你小时候最爱搬个板凳坐这底下写作业,电扇一转,作业本哗哗翻页。

我笑了笑,没接话。

那个吊扇我修完还是响,我爸说算了,响就响吧,习惯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那箱黄桃,有几个已经软了,捏一下渗出水来。小时候夏天午睡醒了,我妈就坐在院子里剥黄桃皮,剥得干干净净递给我,汁水流得满手都是。她怕我吃一肚子凉食拉肚子,总要拿井水泡温了再给我。

那时候没有冰箱,井就是冰箱。

夏天最热的时候我爸收工回来,光着膀子站在院子里,拎一桶井水从头浇到脚,地砖上溅起一片深色的印子。我妈在屋里骂他,说刚洗的地,他又浇脏了。我爸就笑,说这天热得能把人蒸熟。

我现在夏天也给孩子买黄桃,超市里那种,个儿大,颜色均匀,但吃起来没味儿。我老婆说你这人毛病多,水果不就是吃个甜。我没再说话。

有些味道,装不进超市的保鲜膜里。

我儿子问我,爸你小时候夏天都干嘛。我想了想,说捉知了,下河摸鱼,坐在院子里等天黑。他说那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打游戏。

确实没啥好玩的。但我那时候觉得,夏天是一年里最长的日子,长到我妈喊我吃饭的时候,天还亮着,长到我能把院子里的蚂蚁洞数一遍又一遍。

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夏天不是变短了,是等夏天的人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