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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8000两黄金和70匹马翻过喀喇昆仑山,头也不回地跑了——因为他太清楚,当

他带着8000两黄金和70匹马翻过喀喇昆仑山,头也不回地跑了——因为他太清楚,当年在河西走廊把红军两万人打到几乎全军覆没的那笔账,共产党不可能忘。


马呈祥在西宁的公馆里待了一整天,没有出门,窗帘拉得死死的,桌上的茶水凉透了也没换,傍晚时分,他终于推开门,叫来了副官。


“去挑七十匹马,要最壮实的。再让厨房准备两个月的炒面,炒干一点。”副官抱着帽檐,愣在原地:“师长,咱们这是……”


马呈祥看了他一眼,没解释,只是挥了挥手:“去办就是了。”


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手指从西宁移到喀什,又移到更南边那条弯弯曲曲的线,那条线穿过帕米尔高原,通向一个他从未想过的方向。


关于他带走了多少东西,后来的说法很杂,有传言称行李里装了足足八千两黄金,用铁皮箱子装了几十口,每口箱子都要两个壮汉才抬得动。


这话里有多少水分,现在已经说不清了。


不过据当时跟着出走的老兵回忆,离开西宁的前一夜,确实有好几口箱子被悄悄抬上了马背,箱角磕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听就知道里头的东西分量不轻。


把时间拨回到1936年冬天。河西走廊的风刮起来像刀子,能割开人的脸皮,马呈祥那时候带着骑兵旅在凉州、张掖一带活动。


红军西路军两万余人渡过黄河向西开进,双方在走廊里的戈壁、村寨反复拉锯,马家军熟悉地形,骑兵来去如风,经常在夜间突袭。


倪家营子外围的堡子攻了又守,高台城下的雪被血水泡成了暗红色,那场仗打了将近半年,到1937年春天,西路军已经打到弹尽粮绝。


后来的事情写在史册里:两万人的队伍,在敌人的围追堵截下,最后成建制回来的所剩无几。


1937年1月,高台失守,消息传到张掖时,马呈祥正在屋子里烤火,副官进来报信,他听完只是点了点头,添了一块炭到火盆里。


炭火噼啪作响,在墙上映出一个晃动的影子,那一仗之后,他升了官,得了赏,可两万人的队伍说没就没了,这种结下的梁子,不是几十年就能散的。


1949年秋天,马呈祥站在窗前,盯着院子里那几棵杨树看了很久,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就落。


兰州是8月26日解放的,马步芳先他一步走了,乘飞机去了重庆,西宁城里人心惶惶,银行关了门,商铺上了板子。


马步芳临走前给他透过底,说守是守不住的,马呈祥也明白,骑兵再快,也快不过炮弹。


他把几个团长叫到家里,说各自散了吧,想留的留,想走的走,有人当场就哭了,也有人把枪放在桌上,转身回了乡下。


他转过身,从柜子里取出早已包好的财物,对身旁的人说:


“把该带的都带上。高台的事,临泽的事,人家都记着呢。如今攻守易势,我不想留下里验证谁的记性更好。”


九月底,队伍悄悄出了西宁城。七十匹马,二十来个人,沿着青海西岸往南走。


路线是早就选好的:经都兰、格尔木,进入南疆,再从喀什向西,翻越喀喇昆仑山口。


这条路远得要命,荒无人烟,有时候一整天都碰不到一个活物,但胜在人烟稀少,追兵一时半会儿够不着。


向导是个维吾尔族老汉,姓什么没人记得,只记得他烟瘾极大,一路上都在抽一种莫合烟,老汉用手比划着说,翻过山就是另一个世界。


帕米尔高原的九月已经飘雪,马队在海拔五千多米的山脊上艰难行进,空气稀薄得连马匹都喘着粗气。


马呈祥骑在最前面,裹着一件从当地牧民手里换来的羊皮袄,帽子压得很低。


有随行的老兵后来对人说,那几天他几乎不说话,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勒住马,回头望一眼来时的路。


苍茫的雪原上看不到人影,他便扬起鞭子,催马快走,走到和田附近时,队伍差点跟当地牧民发生冲突。


马呈祥掏出几块银元递过去,语言不通,就比划着借路,那天晚上他们在荒野里露宿,围着篝火啃干粮,远处传来狼嚎,没有人说话。


翻越喀喇昆仑山口那天,风雪格外大,山口的风吹得人站不稳,马蹄时不时陷进石缝里。


马呈祥从马背上跳下来,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一步一步走过了界碑,风把雪沫子灌进他的领口,他也没有回头。


进入克什米尔地区后,他们在边境小镇斯利那加休整了半个月,随后转道印度加尔各答,最后去了台湾,马呈祥晚年住在台北,1991年去世。


而在他翻越那座山的时候,山这边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差不多同一时期,他的一些旧识选择了另一条路。


马鸿宾留在了宁夏,后来接受了和平改编,西北诸马中有人当了建设部门的官员,有人做了政协委员。


历史在这里分了个叉:有人翻过山逃向异乡,有人留在原地等待新的开始,喀喇昆仑山的那一侧,黄金和马匹终究没能买来安稳。


那七十匹马在路上走失了多少,没人说得清,那几口箱子里的东西够不够花一辈子,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信源:《张治中回忆录》、《马步芳家族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