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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地下党员赵兴兰被捕。一个伪军给他送饭时,突然敲了敲碗底,还说要救他出

1942年,地下党员赵兴兰被捕。一个伪军给他送饭时,突然敲了敲碗底,还说要救他出去,赵兴兰说出了暗号,谁知伪军却一脸茫然!


赵兴兰被关进据点偏房那天,天上飘着点碎雪,落在地上就化了,和泥混在一起,踩上去噗嗤噗嗤响。


他被反剪双手推进土坯房时,门上的铁锁哗啦一声,三天前,他在转移文件的路上被叛徒指认,日本宪兵队和伪军把他抓了个正着。


敌人想知道交通站的名单,皮鞭抽烂了他的棉袄,他始终没松口,敌人没拿到口供,暂时也不好公开处决,便把他关进了据点最里头这间偏房,想慢慢耗着。


第四天傍晚,送饭的人换了。


以前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兵,端着碗往窗洞前一递,眼皮都不抬,这天却换成一个二十来岁的伪军,瘦,眼窝有点深,看人时眼神飘,像总在找什么。


赵兴兰抬眼,看见那伪军用食指在碗底“笃”地敲了一下。


赵兴兰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一点没露,他接过碗,低声问:“老总,啥意思?”


伪军把脸凑近窗洞,嘴里喷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开,他左右瞟了瞟,声音压得比落叶还低:“赵同志,我想法救你出去。”


赵兴兰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试探,也没有杀气,只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压不住的焦躁。


赵兴兰往前凑了凑,说出了接头暗号:“东边的风,往哪吹?”话音刚落,那伪军的表情僵住了。他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啥?”


“我说,”赵兴兰盯着他,“东边的风,往哪吹?”


伪军一脸茫然,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大哥,你说啥呢?我听不懂。俺就是来……就是来救你的。”


赵兴兰的后背瞬间湿透,不是接头人?是陷阱?还是敌人派来套话的?


他突然变了脸,两只手抓住窗条,声音带着哭腔:“老总,您行行好,给我口水喝吧!我啥都招,别打了,疼死我了……”


那伪军更懵了,但反应倒快,往后一退,端着空碗走了,嘴里还嘟囔:“老实点!喊什么喊!”


脚步声渐远。赵兴兰跌回草堆上,手心全是汗,他盯着房梁,心里盘算,刚才那出戏,不知道骗没骗过去。


那碗底的一声轻响,像根针,扎在他心里,要真是圈套,这圈套未免也太粗糙;可要说是自己人,怎么连句暗号都接不上?


第二天夜里,那个伪军又来了。


这回他没端碗,是从窗缝里塞进来半块窝头,赵兴兰接过来一捏,里面裹着张皱巴巴的纸。


他躲到墙角,借着月光展开,上面是县大队老周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着:“送信人可靠,可跟他走。”


原来,这伪军姓李,是据点里烧饭的伙夫,家里老娘病重,是武工队的人给请了郎中,还送了粮,他感恩,暗中答应帮忙。


昨天那下敲碗,是他听戏文里唱的,说“敲碗为号”,以为所有“那边的人”都懂这个。至于什么暗号,他压根不知道,所以才一脸茫然。


赵兴兰捏着那张纸,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窗户外头,一只蟋蟀叫了两声,又停了。他把纸条塞进嘴里,嚼碎咽了。


第三天半夜,据点里大多数人都睡了,老李端着泔水桶过来,低声说“走”。


他早就摸清了巡逻的规律,带着赵兴兰从后院那扇松了门的栅栏出去,岗哨上的伪军正蹲着抽烟,见是老李,打了个哈欠:“干啥去?”


“倒泔水,顺便把茅房那个桶倒了,臭死了。” “快点的啊。”


走到安全地带时,天边泛起鱼肚白,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是老百姓在做早饭。赵兴兰靠在土坎上喘了口气,这才问:“老李,那天你为啥敲碗?”


老李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俺爹活着的时候说过,敲碗底是叫人的意思。俺怕你不懂俺是自己人,就敲了一下。谁知道你还问起话来,跟对山歌似的,俺哪懂啊。”


赵兴兰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到县大队后,赵兴兰把那张从窝头里掏出来的纸条交给了上级,纸上的字迹被油浸得有些模糊,但老周还是认出了这笔墨。


后来大家才知道,老李在据点里已经悄悄送出去三个同志了,赵兴兰是第四个。


他没受过什么训练,也不懂接头暗号,就是凭着一股子朴素的念头在干。


赵兴兰再见到他时,他已经换了身庄稼人的衣裳,蹲在墙角晒太阳,见赵兴兰过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赵兴兰问他以后打算咋办,他说想回家种地,守着老娘,临走那天,赵兴兰送他到村口,他从怀里摸出那个粗瓷碗,塞给赵兴兰:“拿着吧,留个念想。”


赵兴兰接过碗,用手指在碗底敲了敲,两人相视大笑。


多年后,赵兴兰跟人讲起这段往事,总说那时候人命都悬在头发丝上,可有时候,一个笨办法比一百个精密的暗号都管用。


真正从虎嘴里逃出来,靠的不是什么大道理,就是一个想救你的普通人,和一只被敲了底的粗瓷碗。


信源:民间红色口述文稿《赵兴兰遇险吞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