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3000多名红军的韩起功逃入祁连山,解放军搜寻多日无果,这时,一位农民走了100多里路前来报信,说:“我知道韩起功在哪里!”
1950年初,解放军某部在祁连山里已经搜了十几天,马喘着粗气,蹄子一次次陷进雪窝,拔出来再走。
战士们的眉毛和睫毛上都结着冰花,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韩起功和他那几个亲随,像旱獭一样钻进了地底,音讯全无。
这人手上沾着三千多名红军将士的血,如今却像滴水落进沙漠,消失得干干净净。
队伍一时找不着头绪,只能把住各个山口,日夜巡查,就在这天傍晚,山道上来了一个人。
那人身穿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羊皮袄,头上裹着块破毛巾,眉毛胡子上全是白霜。
他走了整整一百多里山路,裤腿冻成了冰壳,一只鞋磨穿了底,脚趾头露在外面,冻得发紫。
他找到指挥部,在门口跺了半天脚,抖掉身上的雪,才掀帘子进来,屋里的人给他递上一碗热水,他两只手捧着碗,抖得厉害,水喝得很急,一半洒在了衣襟上。
有人递过一块馍,他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个冷硬的糌粑团子咬了一口,这才开口说话:“我知道韩起功在哪里。”
来报信的人叫任廷栋。
他以前在山里给韩起功的部队放过马,认得韩起功那张脸,更认得韩起功藏身的那些沟沟坎坎。
这一百多里路,他走了差不多两天,夜里宿在一个破山神庙里,靠一堆干马粪取暖,天就着雪吃了几口炒面。
他说,这些天他躲在暗处,眼见着解放军搜山搜得辛苦,韩起功就藏在离这不远的一个山坳里,那里有他早年藏下的粮食,还有一个背风的石洞。
任廷栋说,韩起功身边没几个人了,枪倒是还有几支,可子弹剩下不到半匣。
“你为啥来?”有人问他。
任廷栋把碗放下,搓了搓手上的裂口,他没说大道理,只讲了一件旧事。
他说那年冬天,他看见韩起功的兵把一批红军伤员拖到河滩上,河滩上的石头是红的,血渗进去,好几天都没褪掉颜色。他说:“我不想再看见那种颜色。”
这话他说得很轻,屋里却安静下来,外面的风卷着雪粒子打在帐篷上,沙沙作响。
第二天凌晨,雪还在下,任廷栋找了一根结实的木棍拄着,走在队伍最前面带路。
山路陡得厉害,雪没过小腿,人走三步滑一步,他岁数不小了,走得却快,羊皮袄被风鼓起来,像一面破旧的旗。
翻过一道陡坡时,他脚下一滑,差点栽倒,后面的战士伸手去拉,他摆摆手,自己抓着石头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又继续往前走。
他时不时停下来,用木棍捅捅前面的雪地,提醒后面的人哪里有暗沟。
翻过一道山梁,任廷栋把木棍一指。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山坳深处有几间塌了半边的木屋,旁边是一块巨大的山岩,山岩下面有个被枯藤和积雪半遮着的洞口。那就是韩起功的藏身之处。
队伍立刻散开,分成几路包抄过去,战士们踩着雪,尽量不发出声响,一点一点向洞口收拢。
洞口静悄悄的,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大约是松明子,就在这时,洞口突然钻出一个人,穿着破羊皮袄,怀里抱着一捆干柴,正是韩起功。
他大约是想出来找吃的,一抬头看见围上来的战士,愣在了原地,随即他扔下干柴,转身就往洞里钻,手刚要去摸腰里的枪,几个战士已经扑了上去。
他在雪地里挣扎了两下,被死死按住,脸贴着冰碴,再也动弹不得。
洞里搜出了半袋青稞、一把短枪,还有几本泡了水的证件。
任廷栋站在十几步开外,看着这一切,他没有走上前,只是把木棍往雪地里一插,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天渐渐亮了,雪光映着群山,白得刺眼。
韩起功被押出来时,身上那件羊皮袄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头发老长,脸上全是烟灰,浑身上下只有那双眼睛还留着点当年的神色。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任廷栋,似乎想认一认这个带路的人是谁,任廷栋却把脸扭向了别处,从怀里摸出烟锅,默默地装了一袋烟。
任务完成,部队收拾行装准备下山,任廷栋找到连长,说他要走了。
连长留他吃口热饭,他摆摆手,说家里的羊还在圈里,出来两天了,该回去添草料了。
他把木棍往肩上一扛,又沿着那条蜿蜒的山路往回走,身影很快隐入白茫茫的山道。雪还在下,祁连山依旧沉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信源:人民网党史频道《任廷栋智擒敌军长韩起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