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正义又爆料了。江苏连云港赣榆区,一家废品收购站里,有个身份不明的残障人员,已经在那里干了多年的活。废品站,脏活累活,一个说不出自己是谁的人,日复一日地分拣、搬运、打包。他住在哪儿?废品站里。吃的是什么?不知道。有没有人问过他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也不知道。
上官正义在微博上发了这段视频。他说得不多,就几句——废品站有身份不明的残障人员多年,希望当地核查,帮他找家。可这几句话,分量不轻。
这不是上官正义第一次发现这种事。就在这个月,河北保定一个水泥经销点,有个残障大叔被关在那里扛水泥,干了整整20年,没有一分钱工资。那个大叔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一天要搬20吨水泥。老板怎么说?说是朋友送的,已经20年了,死了就埋了。上官正义把这事曝光之后,还收到了死亡威胁。有人发私信说:别让我知道你在哪,非弄死你。
可他还是去了连云港,还是拍了,还是发了。
河北那个大叔被解救之后,说了四个字:累,想回家。四个字,听了让人心里发堵。20年,7300多天,没有一天是自己的。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当成一件物品,送来送去,用完了就扔。
连云港废品站这个人,不知道在那里待了多久。也不知道他累不累、想不想回家。他可能连“想回家”这三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事最让人不是滋味的地方在哪儿?不是老板心黑——老板心黑是明摆着的。是这么多年,废品站周围的那些人,真的一个人都没发现吗?
废品站不是荒郊野岭。它在赣榆辖区,是有人住的地方。附近的邻居、路过的村民、收废品来卖的人,来来往往。一个残障人士,住在废品站里,干活、吃饭、睡觉,全在那一个地方。旁边的人真的一点没察觉?不可能。
可察觉了又能怎样?没人问,没人管。
更让人心里不是滋味的是,上官正义在微博上曝光了,可当地有没有人跟进核查?有没有人去找这个人,问他叫什么、从哪里来、家里还有谁?目前还没有看到明确的消息。
上官正义这些年救了多少人?光是残障人员,他就帮忙解救超过200人。2025年一年,他解救的残障人员达到270人。270个人,每一个背后都是一个家庭,每一个都是父母生、父母养的。
可他一个人能救多少?他再能跑、再能拍、再能曝光,也就是一个人,两条腿。那些他没发现的废品站、水泥店、黑砖厂里,还有多少人?
有人可能会说:废品站老板可能也是“好心收留”的。可“收留”和“控制”是两码事。真正的收留,是给人家一个身份、一个选择——你想走可以走,想留可以留。可这些废品站里干活的人,有选择吗?他们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楚,还谈什么选择。
更现实的问题是:这些身份不明的残障人员,是怎么到废品站来的?上官正义在卧底调查中发现,甚至有专门的网络平台在出售、介绍、买卖残障人员。这话听着吓人,可结合这些年曝光的事来看,不是没有可能。河北那个大叔,老板说“朋友送的”。广东东莞寮步镇一个废品站,3名身份不明的残障人员干活多年,老板承认他们没有身份。湖南、广西的黑砖厂里,也有残障人员被拐卖过去干活。
一条灰色的链条,隐约能看见。
可链条的末端,是基层治理的麻木。废品站开在那里,不是一天两天。一个身份不明的人住在那里干活,也不是一天两天。社区网格员呢?村干部呢?乡镇民政部门呢?派出所呢?谁去看过?谁去问过?
连云港不是没有残疾人保障的相关法规。2025年10月,《连云港市残疾人保障条例》就已经施行了。条例写得清清楚楚: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应当依法做好残疾人工作,明确专职工作人员。可法规是法规,现实是现实。废品站里那个干活的人,不知道这些条例,也享受不到这些条例带来的任何东西。
“知晓”却无作为,比“不知情”更可怕。不知情,还可以说信息不通、人手不够。可一旦知道了、曝光了、摆在眼前了,还不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暴露出的是一种典型的基层治理麻痹症——看见了,当没看见;知道了,当不知道;只要不出事,就万事大吉。
上官正义在做的事,本来应该是基层治理该做的事。核查身份、寻亲找家、保障基本权益,这些事,不应该是靠一个民间志愿者到处跑、到处拍、到处曝光才能推动的。可现实是,没有他曝光,河北那个大叔可能还在扛水泥,连云港废品站这个人可能还在废品堆里过一天算一天。
可上官正义能坚持多久?他这些年因为曝光这些事,受到过多少攻击、威胁、恐吓。他的家人也跟着受到不同程度的威胁。有人骂他多管闲事,有人说他破坏别人“家庭”,还有人直接威胁要他的命。可他还是在做。
一个人扛着本该是很多人的责任。
连云港废品站这个人,到底是谁家的儿子、谁的兄弟?他的家人找了他多少年?他还能不能回家?
这些问题的答案,不该只靠上官正义的一条微博来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