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吉胡咧咧 挟恩不图报14段守甘出了门,枣康就默默跟着人身后下楼。东家最开始只在屋里吃,枣康会把菜都放门口,等他吃好了再上来收拾空碗空碟。但是他第三天中午送饭的时候,没忍住多说了一句。“您乐意下楼嘛?”枣康问的时候还有点忐忑,“今天送来的牛肉卷特别好,我想着晚上可以涮锅子吃。”涮锅子就是要现涮现吃才最香,被人涮过再端上来,就丧失很多美味了。枣康是非常爱惜食材的人,在做好吃的同时,也希望能保留最大程度的美味。他等了一会儿,以为自己得到了沉默的拒绝,却没曾想听到了回复。“明天中午吧。”“好嘞。”就这样,东家才开始在楼下行动的。——————有钱人家的餐桌好长一条,虽然枣康觉得对于独居的人来说完全没必要,但是也就是心里想想。他看着人落了坐,就赶紧去盛饭。米也是特别好的米,枣康看着一颗一颗晶莹剔透的大白米饭都有点开心。他可能是有点傻,看到这些都会觉得很轻松。枣康做的金汤肥牛用量扎实,连铺底用的素菜都浸满了汤汁,香得不可置信。段守甘吃得面无表情,实则手上极快,即使用的非主力手的左手,也用叉子戳得飞快,上一口才刚咽下去,下一口已经补上了。他沉默的干完一碗米饭,想了想自己起身打算去厨房盛饭。然后就撞上也在用餐的枣康。他背对着门口,窝在矮凳上,捧着饭盒往嘴里面紧赶慢赶的塞。听到动静连忙抹了一把嘴起身。“您要盛饭使唤我一声就行。”段守甘任由他接过自己的空碗,默默打量了一下对方用得脱漆的卡通饭盒。和他一贯吃下的精品大米截然不同,这人的饭盒里头的米饭看上去不知道已经死了多久,发黄甚至发黑得一点光泽都没有不说,配饭的就只有一坨吃得只剩下一半的腐乳。红滥滥的劣质油混在黑黢黢的米饭上,看着比街边的盒饭还不如。“没想过您要添饭,还好是提前煮了晚上的,您先吃着,要是不够我再立马焖点。”段守甘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个土包子来。作为一个常年握着画笔的人,观察是他的强项。皮肤粗糙,发质粗硬,一双手更是历经风霜,这人虽然看着年纪不大,但是处处都流露着生活留下的痕迹。他想起他曾经去乡下采风着墨过的那些人,就和面前的人一样,有着小麦般的皮肤和黝红的脸蛋。但是这双眼很生动。段守甘垂眸落在对方漆黑的眉眼上,自觉找到了这人生机勃勃的原因。其实他早有觉察。可能是上次欢喜的透过手机看他孩子的时候,也可能是上次面带喜气看他大快朵颐的时候,或许还能反推到他感激再三捧着那台闲置手机的时候,亦或是早到第一面时,这个人一面挂着憨笨的笑,一面默默用手指摩挲着钱币,确认真伪的那刻。这双眼睛让他的木楞添了太多生动,至少让人——不那么讨厌。所以段守甘接过碗,开口,难得的发了善心。“以后可以跟着一起吃,免得浪费。”他动了恻隐之心,断然没想到未来会多么感恩此刻。真是好人有好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