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铎,清太祖努尔哈赤第十五子,正白旗旗主,二十四岁受封豫亲王。他的名号在满清开国史上闪闪发光,但在江南百姓的记忆里,却是残暴的屠夫。
先看扬州。1645年四月,多铎率军南下,围住扬州城。城内是史可法率领的守军,兵力悬殊,援军断绝。史可法写给清军的信里说“城存与存,城亡与亡”,多铎没回信,他忙着调红衣大炮。炮轰七天,城破。史可法被俘,多铎亲自劝降,得到的回答是“我头可断,身不可屈”。多铎没犹豫,下令处斩。随后扬州城迎来十天屠戮。王秀楚在《扬州十日记》里写:“堆积尸骸,手足相枕,血入水碧赭,化为五色,塘为之平。”八十万军民葬身。这数字有争议,但现场惨状,史料白纸黑字,无法翻案。
扬州过后,多铎的手没停。他分兵攻常州、苏州、松江,一路推过去。嘉定,就是后来的“嘉定三屠”。其实第一次屠城,多铎没直接指挥,他的部下李成栋干的事,但李成栋是他的前锋,箭是他的箭,弓是他的弓。多铎给了命令:“剃发,不从者杀。”嘉定百姓不剃,李成栋屠城,两万多人遇难。后来嘉定反覆,又屠两次,累计下来,尸骨成山。多铎在后方坐镇,没有制止,反而下令“凡抗命州县,破城后尽屠”。这条军令传遍江南,松江、昆山、江阴,无数头颅落地。昆山城破,四万余人遇难;江阴,二十万军民死守八十一天,城破后几乎无人生还。
多铎的屠刀挥得如此彻底,不只是嗜杀。他有更深的政治算计。清军入关初期,满人人口不足百万,统治中原亿万汉人,靠什么?靠恐惧。多铎是执行“威慑战略”最彻底的那一个。他要让江南士绅明白,抵抗的代价是灭种。扬州屠城后,周边县城望风而降。多铎给弟弟博洛的信里写:“南人畏死,杀一城而百城服。”这是他的逻辑,也是他的功勋章。他还把屠城和剃发令捆绑。汉人最重衣冠,剃发易服等于刨祖坟。多铎在江南推行时,手段极端残酷。一日不剃,全家连坐;一村抗拒,全村焚毁。这种高压让江南的抵抗从士大夫扩散到底层农民,血战更惨烈,屠杀也更频繁。
多铎的残忍跟他的成长经历有关。他十二岁丧母,被皇太极收养。皇太极对这位弟弟既用又防,给兵权不给实封。多铎早年攻打察哈尔、朝鲜,屡立战功,但皇太极把最肥的差事分给代善、阿济格。他心里憋着火,积成暴戾。战场成了他发泄的出口。攻打朝鲜时,他纵兵劫掠妇女,皇太极下诏训斥,他不当回事。这种性格到了江南,碰上激烈的抵抗,彻底释放。他在苏州城外扎营,俘虏几百名抗清义士,不杀,活埋。他坐在帐中听惨叫,跟幕僚说“此声悦耳”。这些记录多见于清人笔记,虽非正史,但口口相传,深入人心。
多铎的暴行最终反噬了清朝的统治合法性。江南原本有很多中间派,谁来了都纳粮交税。多铎的屠刀把他们逼到郑成功、张煌言那边。此后二十年,江南抗清此起彼伏,耗费清朝大量兵力和财力。顺治三年,多铎回京,被封为辅政叔王,看似风光无限。但江南的民谣传遍街头:“豫王来,人头开;豫王去,骨堆路。”这种舆论让满清高层难堪。顺治六年,多铎染天花暴卒,年仅三十六。死前他梦见扬州冤魂索命,惊悸而亡。这是野史说法,但民间愿意信,因为符合因果报应的朴素正义观。
多铎是清朝第一屠夫吗?数字上,扬州八十万、嘉定数万、江阴二十万,累计超过百万。这个体量,在清初诸王中排第一。阿济格攻大同也屠城,但规模和持续时间不如多铎。豪格征四川杀张献忠,没有针对平民的系统性屠杀。只有多铎,把屠城当作标准战术,把恐惧当作统治基石。他的逻辑冷酷但有效:用尸体铺出满清的江山。乾隆年间修《贰臣传》,对多铎评价极高,称“开国诸王,功莫大于豫王”。官方避谈屠杀,民间记忆却抹不掉。
历史把多铎定位为军事天才,但他给江南留下的伤口,三百年未愈。从战略角度看,他赢了,满清坐稳江山;从人道角度看,他输了,名字刻在屠夫榜上。征服者与被征服者,各写各的史书。多铎在满文档案里是“巴图鲁”(勇士),在汉文笔记里是“血手魔”。
这是时势造恶,还是人性本然?评论区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