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抓特务

《芳华》之后，冯小刚拍了三部电影吧？隐约记得是《只有芸知道》《向阳花》《抓特务》。说“隐约”，是因为这三部都没看，而《芳华》，我看了大约四、五十遍，没事儿就放一遍，没事儿就放一遍。

不喜欢《只有芸知道》是因为不喜欢那个女主角，模样当然很漂亮，但不是我喜欢的那种漂亮。没看《向阳花》是被宣传片吓着了，怎么赵丽颖那个角色狠巴巴的，冯小刚在采访中说还有很多骂人的狠话因为审查没剪进去，那还是算了吧，花钱看别人骂街何必呢。《抓特务》这个故事，是取材于电视剧《无悔追踪》？雷大头和胡小肉这俩流量明星能演过刘佩琦和王志文？打死我都不信！

冯小刚的创作“激情”或“冲动”，表现在选材时，故事里一定会有一个让自己荡气回肠或柔肠百转的情节或情怀。这个情怀可以是一个“纠结”，比如《唐山大地震》里救儿子还是救女儿的骨肉分离的残忍；比如《集结号》里的团长究竟吹没吹集结号的道德诘问。情怀也可以是一个“时代”的感慨或负重，比如《芳华》，比如《一九四二》。情怀也可以是一种“羡慕”，比如《我不是潘金莲》，刘震云写出那么好玩的故事，他写不出来或没空写，他爱不释手，把它拍出来聊补遗憾。

当然，情怀也可以是曾经青春岁月那么多欢乐的瞬间，让冯小刚有了拍喜剧的冲动，拍了“一”之后，又想起一个包袱，就拍个“二”；当事人说还有什么什么没拍呢，就又加个“三”。我不大喜欢冯小刚的喜剧，可能是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种被“讨好型人格”驱使的逢场作戏、哗众取宠，大半辈子令我疲惫不堪又欲罢不能，像杰昆·菲尼克斯饰演的“小丑”，一边痛苦一边搞怪。我相信冯小刚骨子里也是个极其严肃的人，充满了悲情，而不是充满了快乐，他拍喜剧的心理，是“伤心的话笑着对人说”。

一个商业片导演，合同催着、东家逼着，很多时候由不得他自由选择，也就不可能每一部作品都是《芳华》。这方面张艺谋就没有这么多拘束。张艺谋是个粉刷匠，有想法儿上，没想法儿多带油漆也能上，赚钱就行。冯小刚有“悲情”的枷锁拘着，学不来张艺谋那一套。冯小刚也曾试过无脑无压力地创作，比如《非诚勿扰》系列，事实证明失败了。悲情人物的灵魂就是悲情，丢掉了这一点，观众不舒服，他自己也不舒服。张艺谋是个技术工人，街头趴活儿的那种，给钱就跟你走；冯小刚是匠人，每一件作品，都得吐口血在上面才行。

我相信冯小刚的作品不会让人失望，很多时候，故事对他来说只是个车皮，里面装的都是他自己人生中那些难忘的岁月。他其实是作家出身，有好作家的敏感和强迫症，电影是他安放半生情怀与沧桑心事的容器。即便很难再复刻《芳华》的高光时刻，那种以真诚叩问时代、用悲情描摹人生的创作执念，永远值得信任。

（麻痹的这条不是广告哈，收钱就舔腚的大V宣传费没给到我，我只是有感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