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王平,就是典型的那种“政工猛将”。他1930年参加红军,直接进的就是彭德怀领导的红五军,在红三军团里,一路做到团政委。王平身材高大,这在老兵回忆里是反复被提到的一点:那种一站出来就很扎眼的军人形象。但比身高更让人记得的是,他的命太硬了——大小战斗不知打了多少次,多次遇险都保住了性命,所以不少战友都说他是个“福将”。
他后来成为中国人民志愿军最后一任政委。这个职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朝鲜战场最后阶段,如何安顿部队情绪、处理战后善后、稳定军心,王平都要顶在最前面。回国后,他当过武汉军区政委、总后勤部政委,还是军委常委,直到1998年去世,享年91岁。一个红五军出的青年,在红三军团磨炼成将,最后活成一部军队政治工作的活历史。
和王平类似,李志民也是从红三军团走出来的政工上将,但他的故事,更有一点戏剧感。
长征开始时,李志民在红三军团的教导营当教导员。这支教导营任务很特殊:彭德怀让他们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后,一方面负责收容掉队和伤员,另一方面配给他们一部电台,万一主力和他们失联,他们就地拉起队伍打游击。你要知道,长征那么艰难的环境下,能给你配电台,说明这支队伍被寄予了极高信任。这也从侧面说明,彭德怀对李志民这类政工干部,是有看重的。
有一次翻越雪山后,部队缴获了一批牲畜。彭德怀命令由李志民管着这批牛羊。团政委王平接到命令,要来拉一些牛羊做肉干,补充伙食。但李志民那边没有接到正式通知,就死活不肯放。两个人还就此吵了一架。事后王平回忆这件事的时候,反而很佩服李志民:人老实,不乱花东西,纪律意识非常强。
后来,李志民也当过志愿军政委。1959年,建国十周年,中央想搞一次特别有分量的庆祝活动,就组织了一个“将军合唱团”,让一大批身经百战的将军上台唱歌,这种场面在世界军史上都算是罕见的。李志民当时就是这个合唱团的指挥,一口气指挥二百多名将军合唱,风光程度可想而知。晚年,他又担任过福州军区政委,在军队政治系统里站在了比较高的位置。
如果说王平、李志民代表的是“政治上很硬,战场上能扛”的一类,那么彭绍辉就是那种“把命压在战场上”的典型。
彭绍辉在1933年的一次战斗中,受命攻打一个叫霹雳山的高地。彭德怀下达命令,他拍着胸脯保证:“拿不下霹雳山,我就不下来。”结果在冲击中,他左臂连中两弹,鲜血直流。彭德怀赶到卫生队,明确提出,尽量保住他的左臂。可惜伤势太重,医生最终只能截肢保命。从那以后,彭绍辉成了“独臂将军”。
少了一条胳膊,他并没有退到后方,反而在解放战争中继续担任一线主官,当过第一野战军第七军军长。彭德怀后来当西北军区司令员的时候,彭绍辉是西北军区副司令员兼参谋长,是他在西北的左膀右臂。1954年、1960年,两度被任命为副总参谋长。一个只有一只手臂的将军,在和平年代还要扛起这样全军性的大参谋工作,这种信任本身,就是对他能力最直接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