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马鸿逵、马步芳谁来当西北军政长官,蒋介石难下决断,阎锡山建议:“马步芳是野马,马鸿逵是滑马,滑马不可靠,只能用野马!”
1949年春夏之交。国民党的防线土崩瓦解。大军渡江,南京易手。西北大地上,彭德怀率领第一野战军,正以摧枯拉朽之势直逼关中。
原西北军政长官张治中赴北平参加和平谈判,随后宣布脱离国民党阵营。西北最高统帅的位置,空了出来。
国府此时已南迁广州。蒋介石虽名义上下野,实权仍在手中。面对西北残局,他环顾四周。胡宗南的部队在陕北损兵折将,早已元气大伤。能挡在解放军面前的,只剩下盘踞青海的马步芳和宁夏的马鸿逵。
必须选出一人,统领西北。
选谁?蒋介石犯了难。
从资历看,马鸿逵是老一辈。早在大革命时期,他就跟着冯玉祥南征北战,后来又投靠蒋介石,中原大战中立过功。论心计手腕,马鸿逵堪称一流。但他有个致命弱点:视兵如命。他信奉“有兵就有权”,绝不肯把自己的底子拿去和别人拼消耗。
从实力看,马步芳更胜一筹。马步芳手底下的“马家军”多为骑兵,作风彪悍,曾在红军西路军问题上欠下过血债。他野心勃勃,做梦都想把青海、甘肃、宁夏连成一片,做真正的“西北王”。
两个军阀,各怀鬼胎。听说长官出缺,立刻在广州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马步芳下的是血本。他深知国民党官场的游戏规则。他命人带着重金,在广州城内上下打点。他甚至直接走到代总统李宗仁面前,拍着胸脯立下军令状:“只要委任我为西北军政长官,我保证将共军阻挡在西北之外!”
马鸿逵则不同。他倚老卖老,四处游说。他只想用最少的代价,把长官的印把子攥到手里。他逢人便讲资历:“论排辈,子香(马步芳字)是我子侄辈。哪有让叔叔听侄子调遣的道理?”
广州城内,这出叔侄争权的闹剧,让蒋介石十分头疼。
战局刻不容缓。解放军的炮火已经逼近陇东。西北必须定帅。
蒋介石叫来了刚就任行政院长的阎锡山。
论军阀内斗,论对付地方杂牌,没人比这位统制山西三十八年的老军阀更门清。
“百川,西北这盘棋,用谁更合适?”蒋介石问。
阎锡山心里跟明镜一样。他深知现在的大西北,根本守不住。国民党需要的,不是一个运筹帷幄的统帅,而是一头能替主子咬人的恶犬。能拖一天是一天。
阎锡山摸了摸胡子,抛出了那句精准的论断。
“马步芳是野马,马鸿逵是滑马,滑马不可靠,只能用野马!”
一语破的。
阎锡山的逻辑非常冷酷:滑马遇险,必定夺路而逃,绝不会为了南京的江山去拼自己宁夏的老本。让他当长官,共军一来,他跑得比谁都快。
野马则不同。马步芳野心大,性子烈。你给他名分,他真敢拿青海的家底去拼命。他与共产党有旧仇,没有退路。面对彭德怀的虎狼之师,马鸿逵只会保命,只有马步芳这种狂妄之徒,才会去硬碰硬。
蒋介石听罢,豁然开朗。
用野马,顶在前头当炮灰。
当即拍板。1949年5月18日,国民政府正式任命马步芳为代理西北军政长官。作为安抚,给了马鸿逵一个甘肃省主席的头衔。
命令下达。
马步芳欣喜若狂,在兰州大摆宴席,俨然以“西北王”自居。
马鸿逵接到任命,气得浑身发抖。他称病不出,坚决不就任甘肃省主席,私下里破口大骂:“阎百川害我!”随即他飞往台湾避风头,拒不出兵配合马步芳。
蒋介石和阎锡山的算盘打得精明,但历史的车轮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
得到了长官大印的野马,迎来了他人生的最后一场豪赌。三个月后,兰州战役打响。马步芳集结精锐,在兰州城下与第一野战军决战。炮火轰开了兰州城门,马家军全线溃败,主力被歼。野马丢下部队,带上搜刮的黄金,乘飞机仓皇逃离。滑马马鸿逵见势不妙,也一枪未发,丢下宁夏老巢逃命。两人最终流亡海外,至死未能再踏入西北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