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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山西晋城,11岁少年庙会看戏打盹,醒来稀里糊涂跟八路军走了60里地,

1937年,山西晋城,11岁少年庙会看戏打盹,醒来稀里糊涂跟八路军走了60里地,家人赶来多次劝说返乡,他却执意留在部队参军。

1937年腊月,晋东南的风刮得人脸疼。

离晋城二里地的河滩上搭了戏台,赶庙会的人挤得水泄不通。

十一岁的乔志学混在人堆里,兜里揣着半块糠窝头。

唐天际支队的宣传队来演抗日戏,锣鼓敲得震天响。

他听不懂台上唱的文戏,只爱看舞枪弄棒的武打场面。

唱到慢板的时候,他觉得没意思,就溜到了戏台底下。

台根堆着干草,软乎乎的,他往上面一躺就犯了困。

锣鼓声嗡嗡的像催眠曲,没一会儿他就睡熟了。

梦里头他还在啃窝头,咬下去全是甜的。

等宣传队的人叫醒他的时候,天全黑了。

看戏的人早走光了,河滩上只剩冷风吹着干草打转。

宣传队收拾好幕布,驮在牲口上准备往回走。

几个小孩迷迷糊糊跟在队伍后头,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怕黑。

山里夜里有狼,他们不敢独自往村里走。

风刮过树梢呜呜响,像狼在叫。

几个小孩挤在一起,紧紧跟着队伍的尾巴。

不敢说话,也不敢东张西望。

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跟着马灯的光往前走。

六十里山路,坑坑洼洼全是石头子。

他的布鞋是娘纳的千层底,没走多久就磨透了。

脚底板火辣辣的疼,他咬着牙不敢吭声。

队伍走得快,他就小跑两步跟上,不敢落下半步。

有人递给他半块玉米饼,他接过来往嘴里塞。

噎得直翻白眼,也不好意思开口要水喝。

就这么走了整整一夜,天蒙蒙亮时到了阳城的驻地。

带队的干部看见这群半大孩子,皱起了眉头。

说你们怎么跟过来了,赶紧回家去。

乔志学往前站了一步,梗着脖子说不回去。

他说他要吃粮,要留在队伍上当兵。

干部被他逗笑了,说你还没枪高,当什么兵。

他把胸脯一挺,说能送信能扫地,什么活都能干。

正闹着,院门外传来他爹的喊声。

他爹顺着路追了一夜,鞋上全是泥,眼睛红得像兔子。

上来就拽他的胳膊,说跟我回家,你娘都哭坏了。

乔志学往后挣,说我不回,回家也是饿肚子。

他爹软磨硬泡,说了一箩筐好话。

说家里的牛还等着喂,年关了娘还等着他蒸馍。

乔志学只是摇头,脚像钉在了地上似的。

劝到最后他爹急了,扬手想打,巴掌落下来却轻得很。

干部看他性子倔,是块当兵的料,就松了口。

说留下吧,先在宣传队当个小勤务。

乔志学一下子就笑了,脸上还挂着泪珠子。

他爹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两个煮鸡蛋塞给他。

说自己选的路,以后受了罪别怨家里。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佝偻着消失在山路上。

当天他就换上了灰布军装。

衣服大了好几号,袖子卷了两圈,裤脚挽到膝盖。

鞋子也大,塞了两把干草才合脚。

他就这么成了八路军里年纪最小的兵。

刚到队伍里他什么都不懂,连叠被子都要学。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班长打水扫地。

闲下来就跟着文书识字,一天学一个字。

他学得认真,慢慢能看懂行军的路条了。

往后的日子比他想的苦,也比他想的暖。

他跟着队伍行军打仗,子弹在耳边嗖嗖地飞。

1942年那次反扫荡,炮弹在他身边炸开。

丁教员扑在他身上,当场就牺牲了。

他身上嵌进了十一块弹片,医生说取不出来了。

那些弹片就留在他身体里,跟了他一辈子。

阴雨天的时候浑身疼,像有针在骨头里扎。

他从没喊过疼,就像当年走那六十里夜路。

咬着牙,一步步往前走。

1945年他申请入党,支书问他打败鬼子干啥。

他想都没想就说,回家娶媳妇种二亩地。

支书笑了,让他回去再想想。

他想了一个月,再回答时站得笔直。

说要建设共产主义,让穷人都能吃饱饭。

十八岁的山里娃,第一次懂了信仰是什么。

后来他从战士当到班长,又当到教导员。

1955年授衔,他领了大尉的军衔。

1962年升了中校,后来又去了后勤学院当教员。

1985年他成了副军职干部,当年的山里娃穿上了四个兜的军装。

离休以后,他总坐在阳台擦军功章。

擦完了就对着奖章发呆,想起很多年前的人和事。

想起丁教员,想起夜里的马灯,想起戏台底下的干草。

那些人和事,像老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

阳光照在奖章上,亮得晃眼睛。

有人问他,后不后悔当年没跟着爹回家。

他总是摇摇头,说有啥后悔的。

那时候小,懂啥革命道理。

就是睡醒了,看见队伍往前走,就跟着走了。

人这一辈子,很多路都不是选出来的。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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