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海军扫雷队正准备将一枚美军水雷拖回去研究,不料潜水员忽听到异响,一摸,水雷竟是烫的。他大惊失色,立即大喊:“快跑,水雷要炸了!”话音刚落,突然之间几声轰隆巨响!
真正危险的海面,往往看不出一点动静。风浪照常拍着艇身,远处天色发暗,水下却埋着一枚随时可能改变生死的钢铁家伙。
扫雷兵最怕的不是看得见的炮弹,而是这种静静躺在泥里的水雷。那几年,越南北部沿海航道被美军水雷封锁,港口进出船只受到严重影响。
1972年5月以后,海防港一带布雷情况更加复杂,航道安全成了迫在眉睫的问题。中国海军派出扫雷力量赴越执行任务,很多行动都在风浪、夜色和敌情压力下进行。
扫雷不是把水雷炸掉那么简单,有些雷可以远距离处理,有些必须靠近确认,要真正摸清美军水雷的门道,必须想办法获得实物,弄明白它的外壳、引信、保险装置和触发方式。只有这样,后续大规模清扫才不会靠运气硬闯。
任务落到潜水员周春起和战友们身上。海底不是平地,那里泥厚、水浑、暗流多,人在下面睁眼也看不清几尺远。
很多时候,潜水员只能把身体贴近淤泥,靠手指一点点摸,靠竹签一点点探,像在黑布口袋里找一根针。更麻烦的是,美军使用的MK-52型沉底水雷并不小,重量接近半吨,内部装有大量炸药,还带有较复杂的保险和感应装置。
它不是普通铁疙瘩,碰错一下、拖错一下,都可能让整条艇上的人付出代价。把水雷拖走,听起来只是绑上绳子拉回去,实际上每一下都悬着心。
水雷埋在泥里,受力角度稍有变化,可能牵动内部装置;离开海底后,水压也会变化。周春起在水下固定绳索,水面人员配合牵引,整个过程没人敢大声说话。
就在水雷被拖动后,周春起忽然察觉到不对。水下传来细细的异响,声音很轻,却不像海流,也不像绳索摩擦。
他靠近水雷,再把手贴到外壳上,掌心传来的感觉让他一下紧张起来。那不是冰冷的钢壳,而是发热的钢壳。
那一声“快跑”,不是电影里的夸张台词,而是生死之间的判断。艇上的战友立刻割断牵引,拼命远离。
没过多久,海面猛地炸开,几声巨响连在一起,水柱冲起,浪头把橡皮艇掀得失去平衡,不少人被震得耳鸣、胸闷,情况一度非常危险。幸运的是,周春起的提醒来得及时。
全艇人员避开了最要命的爆炸中心,没有造成牺牲。可这一炸也说明一个问题:这种水雷比预想中更狡猾,不能只靠蛮力拖走,必须先弄清保险机构,想办法让它“安静”下来。
后来分析发现,这类水雷在水压变化、泥沙卡阻和拖带姿态改变时,可能出现保险解除或装置启动的情况。也就是说,它躺在海底时像睡着了,可一旦被人动了位置,反而可能醒过来。
扫雷队要面对的,不是一枚死物,而是一套会“等人犯错”的装置。第一次没有带回实雷,任务却不能停。
没有实物,就无法掌握内部结构;没有结构资料,后面清扫航道就会更难。周春起再次要求下水,他熟悉前一次的情况,也知道危险在哪里。
这个决定没有豪言壮语,却比任何口号都重。第二枚水雷被发现后,周春起没有急着拖。
他先在水下摸索保险部位,重点处理水压杆。那是一根关系到安全状态的关键部件,既不能粗暴扳动,也不能长时间拖延。
水下压力大,视线差,手套隔着一层,所有判断几乎都靠经验。他一点点试探,一点点调整用力。
泥沙卡住的部件终于松动,被稳稳处理下来。危险被压住后,水雷才得以较完整地拖回岸上。
技术人员随后展开研究,弄清了这种美制水雷的部分结构特点,为后续扫雷提供了重要依据。援越扫雷行动持续时间不短,海军扫雷部队在陌生海域清理大量水雷,保障航道恢复通行。
很多战士的名字没有被反复提起,可他们做的事很实在:在别人看不见的水下,把一条条航道重新打开。这件事留下的启示很清楚。
胆量当然重要,但真正救命的是判断力和纪律性。周春起敢靠近水雷,更难得的是,他能在异常声音和发热外壳之间迅速做出判断,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必须立刻撤。
这段往事不该只被写成惊险故事。它背后有技术差距,也有临场经验,更有一支部队在困难条件下快速学习的能力。
那个年代设备有限,许多判断靠人去摸、去试、去承受风险。今天回头看,最值得敬重的不是一句“胆子大”,而是他们在极端危险里仍能保持冷静,把个人安危和战友生命、航道安全放在同一个天平上。
这种沉默的担当,才是这段历史真正有分量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