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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杜月笙在桌上放了银元、金条和钞票,让小儿子选一样,小儿子说:“我啥也

1945年,杜月笙在桌上放了银元、金条和钞票,让小儿子选一样,小儿子说:“我啥也不要,只要这个桌布!”

1945年秋。抗战胜利。

杜月笙包下专列,自重庆折返上海。他以为自己是功臣。抗战八年,筹款、暗杀、护送大员,青帮出了大力流了血。他满心以为,这趟回来能捞个上海市长。

火车驶入北站。当头一棒。

站台上没有红毯。早前挂好的欢迎横幅,被军统特务强行扯毁。市长任命状,早给了蒋介石的亲信钱大钧。随后,国民政府借整顿治安之名,开始疯狂打压帮会。

狡兔死,走狗烹。

杜月笙惊醒了。上海滩的天变了。青帮的砍刀,快不过国民政府的枪炮。时代要抛弃他,连声招呼都不会打。家大业大,门徒数万。危机四伏,后继何人?

杜月笙陷入焦虑。他得摸摸底。看看自己的亲生骨血里,有没有能在新乱世里活下去的狼崽子。看人,不看拳脚。看胆识,看格局。

杜公馆。正厅。门窗紧闭。

一张沉香木大圆桌。杜月笙命管家铺上一张苏绣桌布。桌上摆出三样东西。

左边,一摞崭新的袁大头。银光闪闪。这是旧江湖的规矩,也是黑道的买命钱。 中间,十根黄灿灿的大黄鱼。这是乱世里的硬通货,保命的本钱。 右边,一沓厚厚的法币。国民政府发行的钞票。代表权力和明面上的生意。

杜月笙端坐太师椅。双手交叠,拄着文明棍。面沉似水。

儿子们被依次叫进正厅。

“挑一样,拿走。”杜月笙声音不大,不怒自威。

年长的儿子上前,眼珠一转,拿了金条。老成持重,落袋为安。 有儿子上前,拿了钞票。花花世界,现钱最方便。

杜月笙看着他们。眼皮微垂,不置可否。

只有失望。目光短浅。乱世里,光会拿钱,死得最快。这点格局,在以后的上海滩活不过三个月。

轮到七子杜维善。

年仅十二岁。个头不高。走到圆桌前。他没多看金条。没摸银元。也没碰钞票。

站定。伸手。

双手抓住苏绣桌布的两个对角。再抓起另外两个角。用力一收。打个死结。

桌布瞬间成了一个布兜。金银钞票,全在兜里。撞击出沉闷的响声。

杜维善拎起布兜。抬头直视杜月笙。

“我啥也不要,只要这个桌布!”

正厅里死一般寂静。管家大气都不敢出。

杜月笙猛地睁开眼。拐杖在地砖上重重一顿。

“混账!谁教你的?”

杜维善不惧。迎着父亲那双在十里洋场杀人如麻的眼睛。

“没人教。金银是死物,拿了就没了。这块桌布是底盘。端走桌布,桌上的东西全归我。这叫连锅端。”

一语惊醒梦中人。

杜月笙死死盯着这个十二岁的稚童。久久不语。突然,大笑。笑声震动房梁。

“好!好一个连锅端!”

杜月笙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随即被狂喜取代。

“你们只盯着眼前的碎银子。老七看到了装钱的盘子!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要发大财,不能盯着钱,得控盘!”

这叫通吃。这叫降维打击。这孩子有野心,有手段,心够狠,眼够毒。

杜月笙看透了。这孩子要是混黑道,能杀出一片血海。但他绝不让杜维善碰黑道。

十二岁的孩子能看懂“桌布包金银”。六十岁的杜月笙,也彻底看懂了蒋介石手里的“大桌布”。国民党就是那张大桌布,青帮不过是桌上的一枚银元。现在,蒋介石要把桌布收紧了。留在桌上,只有死路一条。

杜月笙当即决断。杜家子孙,全部退出江湖。去读书,出国,离政治和黑道越远越好。拿走桌布的杜维善,成了杜月笙晚年最深的寄托。严令其攻读学业,不许沾染半点帮派习气。

1949年,杜月笙仓皇败走香港。两年后,一代大亨咳血而终。青帮基业,灰飞烟灭。

杜维善遵父命。学地质,做畜牧,开银矿。他没碰过枪。但在商海里大杀四方,手腕冷酷绝伦,终成一代巨贾。

晚年,杜维善痴迷古钱币收藏。跑遍中东,一掷千金,买下半个世界的丝绸之路古币。当年在桌前一网打尽的野心,变成了收尽天下古泉的痴狂。

2004年起,杜维善将毕生收藏的数千枚、价值不菲的古钱币,分批无偿捐赠给上海博物馆。填补了中国在丝绸之路钱币研究上的空白。

2020年,杜维善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