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些忘年交里最投契的一位是父母多年的老友,他不太受其他同龄人待见,在别人眼里,他吊儿郎当,不务正业,不够上进,也缺少中老年人该有的稳重,或者说他不太愿意按照世俗的期待活着。
他是个典型的活在当下的人,其实很会赚钱,只是不愿被事业支配,爱喝酒,爱音乐,弹一手好吉他,精通数种运动以及牌类游戏,为人豁达,幽默得近乎玩世不恭,经历丰富,这么多年看世界起起落落,平时云淡风轻,真动怒时却锋利得惊人,许多人觉得他虚度光阴,我却觉得他把人生过得有声有色。
我从小就和他认识,我的第一个英文单词就是他教给我的,是umbrella(我也很疑惑为啥一上来就教我这个),长大后经常和他喝酒,听他讲过去的故事和最新的见闻,听他弹吉他,不醉不归。我从来没把他当成长辈,他身上没有任何说教的气息,反倒比许多年轻人更轻盈。有时候我怀疑自己之所以喜欢他,是因为在他身上看见了一种可能性,人老了,却不一定非要变成大人。
这些天他在新疆旅行,旅途中起了兴致,借酒店老板的吉他录歌给我听,唱开心了索性取消了当天的行程,在酒店里喝酒弹琴一下午。我听他唱“天边飘过故乡的云,它不停的向我召唤”,心驰神往,我说老王谢谢你的歌,也谢谢你提前替我活出了某种我晚年向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