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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7月,陈毅和粟裕带着江南指挥部的主力,毅然决然地渡过长江,进入苏北。这一步,彻底改变了新四军的命运。
苏北可不是什么善地。日军、伪军,还有国民党江苏省主席韩德勤的顽固派军队,三股势力犬牙交错,谁都不是善茬。陈毅粟裕的部队刚到,韩德勤就调集了一万五千多人,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企图一举将其歼灭。
这就是著名的黄桥决战。
当时陈粟手上只有七千人,兵力是对方的一半。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场硬仗,甚至是一场败仗。
但粟裕,这位日后被誉为“战神”的指挥员,在这里展现了他惊人的军事才华。他利用韩德勤内部的派系矛盾,诱敌深入,集中优势兵力,专打冒进的李守维部。
结果呢?一战下来,韩德勤部一万一千多人被歼,中将总指挥李守维在逃跑时淹死在河里,八十九军军长李明扬、独立第六旅旅长翁达两位中将,都被活捉了。
黄桥决战,一战定乾坤。新四军在苏北彻底站稳了脚跟。
消息传开,整个华中都震动了。蒋介石更是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支被他困在南方的部队,一跑到北方,竟然如此生猛。
新四军的迅速壮大,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威胁。他一方面假惺惺地“调停”国共在华中的摩擦,另一方面,一纸命令发给了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和汤恩伯:把长江以南的新四军,全部给我“解决”掉。
山雨欲来风满楼。
延安方面再次发来十万火急的电报,催促项英立刻、马上、现在就率皖南军部北移,和陈毅粟裕会合,否则大祸临头。
这一次,项英终于不敢再拖了。可他还是犯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错误:路线选择。
北移有三条路可选。上策是直接向东,进入苏南,那里有陈毅粟裕的部队接应。中策是向东南,绕道天目山。下策,是直接向南,绕一个大圈子,走旌德、太平,再伺机北渡。
项英偏偏选了最凶险的下策。因为这条路,需要穿过国民党军的重兵防区。
1941年1月4日,夜。新四军军部及直属队九千余人,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中,悄然离开了云岭。他们不知道,一张由七个师、八万兵力编织的大网,已经在他们选择的南行路线上,悄然张开。
几天后,部队行至一个叫茂林的地方,一头撞进了国民党第四十师的阵地。枪声大作,包围圈瞬间收紧。
皖南事变,爆发了。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新四军依然有一线生机。因为顾祝同的八万大军还没完全到位,正面堵截他们的,只有一个四十师。如果项英能当机立断,集中全部兵力,不惜一切代价从正面猛攻,撕开一个口子,并非没有可能。
当时军中不少指挥员,比如周子昆、袁国平,都主张立刻强攻。
但项英,又一次犹豫了。
打,还是不打?从正面打,还是绕路走?他召集了紧急会议,从白天开到黑夜,几个小时过去了,依然没有结论。他一会儿担心正面攻不动,损失太大;一会儿又幻想能通过谈判解决问题,让对方让开一条路。
就在这争吵和犹豫中,最宝贵的几个小时,被白白浪费掉了。
等他们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原路返回,从另一个方向突围时,一切都晚了。国民党军后续部队已经全部赶到,把茂林山区围得像铁桶一样。
接下来的战斗,是一场绝望的悲歌。
新四军的将士们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与数倍于己的敌人血战了七天七夜。他们用刺刀,用石头,用牙齿,战斗到最后一刻。
政治部主任袁国平,在组织突围时身中数弹,为了不拖累同志,举枪自尽。
参谋长周子昆,在突围路上与项英失散,最终牺牲。
军长叶挺,在与敌人谈判时被无理扣押,从此开始了他长达五年的牢狱生涯。
而项英,这位新四军的最高负责人,在少数警卫的护送下,侥幸冲出了包围圈,躲进了一个山洞。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他或许还能保留一个“突围失利”的悲剧英雄形象。
但历史,有时候比戏剧更残酷。
躲在山洞里的第12天,项英和周子昆的副官刘厚总,起了歹心。他看中了项英随身携带的作为党的经费的黄金,趁着项英和周子昆熟睡之际,举起了罪恶的枪口。
两声枪响,新四军的创始人之一、副军长项英,和他的亲密战友、参谋长周子昆,没有死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中,却死在了自己人的黑枪之下。
皖南事变,以一种最惨烈、最令人唏嘘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九千健儿,一朝覆灭。蒋介石自以为拔掉了心腹大患,可以高枕无忧了。
但他忘了,这支部队的根,在延安,在全中国的抗日军民心中。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就在蒋介石宣布取消新四军番号的几天后,1941年1月20日,延安方面发布重建新四军军部的命令,任命陈毅为代军长,刘少奇为政治委员,张云逸为副军长,赖传珠为参谋长,邓子恢为政治部主任。
新的军部,设在了苏北的盐城。
这是一个极其强硬的姿态,等于直接告诉全中国:人,我还在;旗,我照样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