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结束,中国增持32万盎司金条,逼出最大接盘国,美债开始暴雷美国财政部最新公布的持仓表里,中国持有的美债降至6511亿美元,再次刷新2008年以来的低位。与此同时,中国黄金储备增加32万盎司,总量升至7496万盎司,连续第19个月增加。日本则把美债持仓从1.1916万亿美元提高到1.2099万亿美元,继续稳居海外第一。中国美债持仓再创新低,主要来自十多年持续推进的储备结构调整。增持黄金、降低长期美元债券敞口、保留充足流动性,分别服务于安全、收益和支付需要。过去那种贸易顺差大量回流美国国债、各国储备自动为美国赤字融资的旧循环正在减弱。它没有立即终止,但参与方式已经改变。中国曾持有超过1.3万亿美元美债,如今只剩峰值的一半左右。如此大的变化没有伴随集中抛售,也没有引发美债市场突然失速,中国的操作方式以到期回收、减少续作、调整期限和转配其他资产为主。每个月的增减幅度可能受到汇率干预、债券估值、托管地变化和外汇收支影响,长期方向却十分稳定。外汇储备首先服务于国际支付和金融稳定。美债市场规模大、流动性强,美元仍是主要结算货币,中国没有把美债一次性清空的现实需要。可继续把过多储备锁在美国长期国债上,也会形成三类成本。第一类是利率成本。美国通胀和财政赤字抬高长期收益率后,旧债价格承压。央行持有债券通常可以等到到期,账面波动仍会影响资产配置和再投资决策。第二类是主权信用的政治成本。美元资产受到美国法律和金融管辖,冻结、限制交易和次级制裁已经从少数案例变成各国储备管理必须评估的情景。第三类是机会成本。储备资金全部集中于单一货币和单一债券市场,会失去配置黄金、其他主权债、海外股权及多边金融资产的空间。中国外汇资产的来源也在变化。贸易顺差仍会形成美元收入,企业和金融机构能够自行持有、投资或结汇,新增外汇不必全部进入央行资产负债表,更不必像过去那样大比例转换成美国国债。人民币跨境结算扩大后,一部分贸易流量还可以绕开美元储备再循环。美债持仓下降由此获得了更大的操作空间。因此,中国的美债持仓创新低,实际上是更符合储备管理规律的做法,是在不损害自身资产价格的前提下,逐步压低集中度。持仓已经在十多年中从高位持续下移。单月数据只是长期调整抵达新低点的一次记录。中国增加32万盎司黄金,约合9.95吨。黄金总量达到7496万盎司,连续19个月增加。这组数据与美债持仓下降相互呼应,但两类资产承担的功能并不相同。黄金没有发行国,也没有债务人的还本付息承诺。它不能像国债那样持续产生利息,却能减少对单一主权信用和支付网络的依赖。国际制裁工具使用频率上升后,黄金的意义从传统保值扩展到储备可控制性。央行持有的黄金可以跨越不同货币周期,在金融市场剧烈波动期间提供抵押和信用支撑。连续的增持还需要避免另一种误读。中国外汇储备仍超过3.4万亿美元,但黄金在整体储备中的占比依然有限。32万盎司放到国家储备规模中,更接近分阶段补足安全资产。黄金价格较高时仍然持续购买,说明配置目标侧重长期韧性,短期交易收益排在后面。黄金自身也有成本。它不产生票息,储存、运输和交易均有费用,大规模买入还可能推高采购价格。央行不会用黄金完全替代美元债券,而会在流动性资产与无对手方风险资产之间重新确定比例。美债减少与黄金增加的节奏都较温和,体现出了央行的储备组合管理。有学者曾把美国用新债滚动旧债的模式称作类似庞氏结构,并说中国不愿继续参与这一游戏。中国调整持仓所表达的态度,是不再无条件扩大美债配置,不愿把新增储备自动交给美国财政部使用。旧循环的吸引力下降,才是游戏结束的准确含义。中国降低持仓后,日本以1.2099万亿美元继续位居海外持有者首位,单月增加183亿美元。英国持仓也升至9375亿美元,外国投资者持有的美债总额小幅增加到9.353万亿美元。美国债务供给不断扩大,中国逐渐减少配置后,日本在海外持有人中的分量更加突出。日本拥有庞大的海外资产、经常账户收入和美元现金流,银行、保险公司、养老金与外汇储备管理机构都需要规模足够大的美元资产。美国国债流动性强,能够满足抵押、结算、资本充足率和长期负债匹配等要求。欧洲债券市场分散,日本国债收益率和市场容量又难以完全吸收这些资金,美债仍是最容易大规模进出的选择。这种选择并不轻松。美元债券收益率上升能带来更高票息,也会造成存量债券价格下降。日元汇率变化还会影响套期保值成本。随着日本持仓扩大,其金融机构需要同时兼顾美债价格、美元走势和国内金融稳定。其风险主要体现在风险敞口继续集中,美国融资压力由更多私人机构、日本和英国等持有人承接,中国则降低了自己在这一链条中的份额。美债国别持仓统计包含托管地因素,英国、开曼群岛等金融中心的数字未必对应本国最终投资者。日本长期拥有巨额净海外资产,持仓的经济基础相对明确。它成为第一大海外持有者,说明美元资产仍缺少同等规模的替代市场,也说明美国债务扩张正在把更多利率风险分配给盟友金融体系和全球私人资本。当前美债的风险集中在财政负担和边际融资成本。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预计,本财年联邦赤字约1.9万亿美元,净利息支出超过1万亿美元,公众持有的联邦债务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101%。按照现行政策延伸,十年后这一比例可能升至120%,利息支出还会继续扩大。这意味着美国每年都需要发行大量新债来填补赤字,并为到期债务再融资。买家依旧存在,买家要求的价格却会变化。海外官方机构降低配置意愿后,私人基金、银行和保险公司会要求更高收益率来补偿通胀、期限和财政风险。收益率每上升一个台阶,新发行债务的利息成本便会逐步进入联邦预算。大量旧债集中到期,会加快高利率向财政支出的传导。美债市场还存在一个自我强化过程。收益率上升会提高新债利息,利息增加又会扩大财政赤字,赤字扩大需要更多发债。只要经济增长、税收和投资者需求能够覆盖这一过程,循环仍可维持。资金开始要求更高期限溢价后,财政部门可选择的空间会逐渐收窄,降税、扩张支出和压低利率之间更难同时实现。美债的雷目前不会像企业债违约那样在某一天突然归零,而更可能通过长期利率偏高、财政利息挤压公共支出、债券价格波动加大和政策信誉下降持续释放。中国持仓再创新低,会削弱美国依靠少数大型官方债权人稳定吸收新增债务的能力。随着更多国家提高黄金和非美元资产占比,美国需要付出更高回报才能留住全球资金。中国美债持仓再创新低,说明中国的储备管理已经进入新的阶段。安全性不再只由债券评级衡量,还要评估发行国财政状况、金融制裁权限和货币政策波动。黄金增加32万盎司,是这一调整中的一环。日本成为最大海外持有国,说明美元体系仍有强大的承接能力,也说明风险正在向仍高度依赖美元资产的经济体集中。美国国债距离失去信用仍很远,过去那种低成本、近乎自动获得全球储蓄的环境却在消退。中国没有掀翻市场,选择持续缩小自己的位置。美国财政最难处理的变化往往来自这种缓慢退出。买家没有消失,愿意长期用低价格替美国融资的买家正在减少。作品声明:个人观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