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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一名地下党女校长被捕,在押送途中,一名特务趁守卫松懈时,低声对她说:

1948年,一名地下党女校长被捕,在押送途中,一名特务趁守卫松懈时,低声对她说:“朱老师,快走,我掩护你!”,说着就要悄悄给这位女校长松绑,让她逃走,但女校长却拒绝了,她知道此人不是普通特务,她不能害了他。

绳头从她手腕上滑落的那一瞬间,山风穿过路边的竹林,哗啦啦地响。朱世君低头看了一眼松开的麻绳,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满头大汗的年轻人。李朝成,她认得他。这个在特务队里混饭吃的小角色,此刻眼神里的焦急骗不了人。她轻轻摇了摇头,把双手重新背到身后,用下巴点了点那根绳子。

“系上吧。”她说。

李朝成愣住了。他以为她没听清,又压着嗓子催了一句:“去了渣滓洞凶多吉少,别犹豫了!”朱世君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只说了一句话:“你潜伏下来不容易,别因为我暴露了。”就这么几个字,轻得像叹气,却重得让李朝成的手抖了一下。

这个拒绝到底意味着什么,外人很难掂量出分量。1948年上半年,重庆地下党遭受严重破坏,川东武装起义失败,白色恐怖像一张大网罩住了整个开县城乡。朱世君早就在特务的“黑名单”上挂着号,4月14日深夜在学校被捕。天还没亮就被反绑双手从太平乡押往县城,走到临江镇时特务们钻进屋里抽大烟,只留下李朝成一个人看守。这分明是老天爷递过来的一线生机,可朱世君伸手把它推开了。

有人可能要问:她图什么?

这个问题得从她的来路去找答案。朱世君1920年出生在四川开县铁桥乡一个私塾先生家里。那个年代的川东山区,女孩子读书被当成“赔钱货”,可她偏不甘心。为了进学堂,她挨家挨户求亲戚帮衬,硬是考进了开县女子中学。父亲没跟她商量就把她许配给一个富家子弟,她二话不说跳级考上了全公费的四川省立万县师范学校。那所学校是什么地方?萧楚女、恽代英在那里教过书,是川东革命的火种窝。从那里走出来的朱世君,早就不是困在旧礼教里的乡下姑娘了。

1945年师范毕业,她回到开县太平乡当中心小学校长。说是校长,干的却是另一套活儿——把学校变成地下党的秘密联络点,请地下党员来当老师,带着学生读进步书刊、办读书讨论会。她甚至把自己攒了多年的积蓄和嫁妆全部拿出来,让未婚夫陈化文带给游击队买武器。到被捕的时候,她连党员都不是,只是一个“开县民主联合会”的会员。可就是这个没入党的女校长,做的每一件事都比党员还党员。

所以她拒绝逃走,哪里是什么“傻”。她太清楚了——李朝成这颗钉子能扎进特务侦缉队,组织上花了多少心血。她跑了,李朝成必死无疑,这条线就彻底断了。她拿自己的命,给同志换了一条活路,给党保住了一颗棋子。这笔账,她算得明明白白。

绳子重新系上了,比之前勒得更紧。朱世君被押进渣滓洞女牢,和江竹筠关在同一间屋子里。牢房里霉味刺鼻,可她照样教不识字的难友认字,教大家唱《囚歌》,每天清晨站在那扇巴掌大的铁窗前望着天空。有难友出狱时,她塞过去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炭笔写着八个字:“真金不怕火烧,巾帼不畏严刑。”

1949年11月27日,重庆的冬天来得特别早。渣滓洞的牢门被踹开,特务端着枪把所有人赶到了院子里。机枪架起来的时候,朱世君扶了扶眼镜,整理了一下衣襟,表情平静得像要去给孩子们上课。枪声响了。那一天,正好是她29岁的生日。

李朝成活下来了。他在特务队里一直潜伏到重庆解放。很多年后他回忆起那个山道上的中午,说朱世君让他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牺牲。可这个明白,代价太大了。

今天很少有人知道朱世君这个名字。渣滓洞的革命故事里,人们记得江姐,记得许云峰,可这个连党员都不是的女校长,被历史的大书轻轻翻了过去。她没有留下什么豪言壮语,只留下一个拒绝逃生的背影。那个背影告诉我们:有些东西比命值钱,有些选择不需要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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