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岁的广西商人秦剑平,5月底到广东出差处理生意上的事,所有事务收尾后,他打算顺路绕去海南海口玩一趟,放松一下连日奔波的状态,谁也没料到这趟随性的行程会演变成一场生死漂流。
5月27号晚上,他开车来到海边散步,沿着防护堤慢慢走,中途拨通了朋友的电话聊生意往来,这通电话一打就是一个小时。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通话内容上,脚步没个定准,走着走着就偏离了原本热闹的路段,渐渐走到了人迹稀少的僻静堤段,周边连路灯的光线都暗了不少。
脚下忽然一滑,他踩到了一块被人丢弃的瓜果皮,重心瞬间失衡,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翻过防护堤摔进了海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裹住全身,呛进喉咙的咸水又苦又涩,他脑子嗡的一下,第一反应就是发懵后怕。
黑灯瞎火的海面连个人影都没有,他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耳边只有浪拍礁石的声响,半分回应都没有,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他早年在老家的河里游过泳,自觉有几分水性,咬着牙就往岸边的方向划。
可划了没几下就觉出不对,浪头一层叠一层往身上砸,往前划一下,浪能把人往后推出去老远,身子底下还像有股看不见的劲儿,拽着他往远海飘。
他心里开始发紧,越急就越使劲,胳膊腿很快就酸得发胀,抬头一看,岸边的灯光反而更远了,模模糊糊只剩几个零碎的小亮点,没一会儿功夫,连那点亮都彻底融进了黑夜里。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过来——再这么硬拼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得脱力,真要沉下去,连个能发现他的人都没有。
他逼着自己放缓动作,试着平躺在水面上,想靠仰漂省点力气。
可海里的浪根本没有停歇的时候,一波接一波往脸上拍,海水顺着鼻子嘴往肚里灌,呛得他胸口发疼。
躺着躺着心里就开始发慌,总觉得下一秒身子就要往下沉,四肢越绷越紧,反而耗掉了更多力气。
他咬咬牙换了姿势,直着身子站在水里,手脚慢慢划着踩水,好歹能把脸稳稳露在水面上。
这时候他反倒慢慢静下来了,脑子里没别的杂念,就死死攥着一个念头:人肺里有气就沉不下去,越慌越乱扑腾,走得越快。
他不敢再乱想别的,也不敢再瞎使劲,就一下一下慢慢划着,心里反复跟自己念叨,不能慌,熬到天亮说不定就有人来了。
就这么一下一下踩着水,他在黑沉沉的海里熬了一整夜。
夜里的海水凉得刺骨,浪打在身上一阵阵发疼,他好几次困得睁不开眼,又猛地打个寒颤惊醒,生怕自己一闭眼就沉下去再也醒不过来。
四下里全是化不开的黑,只有没完没了的浪声,他心里也不是没闪过最坏的念头,可一想到家里年迈的父母、等着他回去的老婆孩子,还有生意上没交代完的事,就咬着牙把那股泄气的感觉压下去,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交代在这儿。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模模糊糊看见远处浮着个黑影,心里一下就提了起来,攒着全身仅剩的力气慢慢往那边划。
等划到跟前看清是航道浮标,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瞬间落了一半,伸手死死抓住浮标的金属架子,胳膊软得快抬不起来了。
有个东西能抓着借力,总比全靠自己漂着强,他知道,自己又多了一分活下去的指望。
接下来的日子,他就守着这处浮标熬。
饿的滋味最磨人,肚子里空得火烧火燎,他就抠浮标缝隙里藏的小螃蟹,扯上面附着的水草往嘴里塞,腥得直皱眉也硬往下咽,心里就一个想法,能填一口是一口,活着比什么都强。
白天太阳晒得皮肤发烫脱皮,疼得发麻,夜里海水泡得浑身发僵,还有海蜇蜇得身上一阵阵刺痛,他有时候也觉得撑不住了,脑子里乱糟糟的,可一想到家里人还在等,就又把那股放弃的念头压下去。
他不敢多往后想,就盯着远处的海面,盼着能有船经过,多熬一天,就多一分被救的可能。
就这么硬撑了六天六夜,远处终于出现了渔船的影子。
他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挥手、喊叫,看见渔船往这边转方向的时候,他鼻子一酸,眼泪混着海水往下掉,心里只剩一个念头:终于活下来了。
事后有人测算过,他当初落水的位置到最终获救的地点,直线距离就有四十多公里,算上洋流带动的漂移路程,实际在海上漂过的距离接近一百公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