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本一，1951年在公审大会现场被押上刑场前，突然转向法官问了一句：当年皖东那三万人，你们当真一个都不放过？
 
 
李本一是广西容县人，1903年出生，家里穷，18岁当了兵。
 
 
打仗是真不要命，冲锋永远冲在最前头，右手三根手指被打断，浑身伤疤。
 
 
白崇禧看中他能打仗，保送他进了南宁军校。
 
 
1937年淞沪会战，李本一带着一个团守在嘉兴，死扛不退。
 
 
日军兵力多出好几倍，炮弹像下雨一样砸。
 
 
等接到撤退命令，全团三千多人只剩两百来人。
 
 
富春江横在面前，没有船，他让士兵扔了辎重，搂着草扎成筏子，抱着枪先蹚进水里，带着剩下的人游过了江。
 
 
这一仗让他在桂军里出了大名。
 
 
可仗打完了，人就变了。
 
 
1938年底，李本一被调去清剿浙皖游击队，搞的是“宁错杀三千，不放过一人”那套。
 
 
湖州织里、桐乡乌镇一带，好多村子被烧光，老百姓但凡跟新四军沾点边，或者看着不顺眼，通通不放过。
 
 
1940年到1941年，他在皖东搞了好几次大规模“清剿”，烧了几十个村子，害死几万人。
 
 
有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皖东王”。
 
 
当时国共还在合作抗日，可李本一的做法越来越出格。
 
 
有一回日军来扫荡，他带着队伍跑了，新四军第四支队浴血夺回古河镇。
 
 
结果李本一见日军撤了，又回来耀武扬威，还想把屎盆子扣新四军头上。
 
 
新四军大将徐海东当面怼他：“鬼子来的时候你在哪？老百姓被杀的时候你在哪？仗打完了你倒回来摘桃子？”李本一被问得哑口无言。
 
 
新四军军长陈毅坐不住了，好几次写信劝他停止摩擦、携手抗日。
 
 
1946年春天，信使潜进桂军营地，送上陈毅的亲笔信，就八个字——“戮力抗日，勿戕同胞。”李本一把信撕得粉碎，下令把信使捆上石头沉了江。
 
 
从那儿以后，这笔仇再也解不开了。
 
 
1949年，国民党大势已去。
 
 
李本一的第七军在衡宝战役中被解放军全歼，可他本人化妆成伙夫逃了。
 
 
后来他被俘的副官交代了一个关键信息——李本一左手有六个指头。
 
 
12月16日，解放军在广西平南县追上他和残部。
 
 
这回他又扮成伙夫，一抬手，六个指头暴露了，当场被认出来。
 
 
被俘后，李本一居然还提“要求”——要骑马、要吃白米饭、不照相。
 
 
解放军在他身上搜出一本日记，里头写着：“昨日掌中十万，今朝完矣。”
 
 
有人调侃后一句该是“今朝仅剩女士三名”——他逃跑时带了三个老婆。
 
 
按说解放军对俘虏一向宽大，杜聿明、黄维都关在功德林改造。可李本一不一样。
 
 
四野抓住他之后，三野司令员陈毅专门发来电报，点名要把人从四野要过去。
 
 
陈毅在电报里说——我要亲手枪毙了这个家伙。
 
 
因为皖东那三万条命，血债太深了，深到够不着“宽大处理”四个字。
 
 
1951年8月24日公审那天，台子底下站着的人里，有从皖东逃出来的老百姓，有被杀害者的家属，有跟着新四军打过来的老战士。
 
 
有人攥着“血债血偿”的纸牌，有人攥着拳头咬着牙。
 
 
李本一被押上台，有人小声说“李军长，请就座”，他冷哼一句“我从不跪”。
 
 
台底下嘘声骂声一下子就炸开了。
 
 
宣判之后，法警上来押人，李本一突然转身问出那句话——“当年皖东那三万人，你们当真一个都不放过？”
 
 
没有人回答他。
 
 
当天，李本一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一个在嘉兴死守不退的抗日军人，一个在皖东杀人不眨眼的“皖东王”，功是功，过是过。
 
 
三万多条命，不是一个“打过日本人”就能抹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