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是不是最憋屈的清朝皇帝?
不是亡国之君,偏扛亡国之担。搁谁身上不憋屈?嘉庆留给他一个烂摊子,但烂得有限。白莲教刚平,天理教又打进了紫禁城,嘉庆这辈子够窝囊。可道光接过来,摊子还是那个摊子,世界却变天了。
他登基那年,英国商人已经在广州抱怨了二十年。鸦片每年几千箱往中国运,白银哗哗往外流。道光不是不知道,他查过。但查来查去,查到了自己人头上。琦善、奕山、伊里布,一个个都是他亲手提拔的满洲亲贵。临了全在洋人面前腿软。
最憋屈的是那场仗。英国人从广东打到福建,从浙江打到江苏,八旗兵跟纸糊的一样。镇江之战,四千英军打一万五清军,清军死伤惨重,英军伤亡不到四十。这仗怎么打?
道光在圆明园等着战报。等来的不是捷报,是《南京条约》草稿。割地赔款开口岸,他一样都不想签。可不签能怎样?英军的炮舰就在南京江面上悬着。他咬着朱笔批了“依议”两个字。据说笔尖戳破了纸。
那是1842年。他登基的第二十一个年头。往后二十年,中国成了列强的提款机。
憋屈的不只是打不过。是明明知道鸦片有害,却挡不住白银外流。是明明看到林则徐在广东干得不错,却抵不住英国人的炮舰外交。是明明想硬气一把,结果手下全在拖后腿。
这就得说到他性格上的问题了。
道光是清朝最抠门的皇帝。裤子破了不打紧,补一补接着穿。大臣们投其所好,个个穿着打补丁的朝服上朝。满朝文武活像丐帮聚会。可省下来的银子呢?全填了鸦片战争的军费窟窿。第一次鸦片战争,军费花了两千多万两。他省的那点钱,连零头都不够。
这种抠门折射出的是一种无能为力。他管不了打仗,只能管管裤子上几个补丁。治不了国,只能治治自己的日常开销。憋屈到了极点,就只能在这些小事上找存在感。
再看他的前任们。康熙面对三藩之乱,硬是熬了八年熬赢了。雍正推行新政,得罪半个官僚集团照样干。乾隆再昏聩,至少十全武功摆在那儿。到了道光这儿,面对的是工业革命后的西方列强。他拿什么打?拿大刀长矛去打军舰大炮?拿八旗子弟去拼职业军队?
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是整个文明形态的落差。
可道光偏偏赶上了。早三十年,英国使团马戛尔尼来的时候,乾隆还能端着天朝上国的架子。晚三十年,就是咸丰面对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道光卡在中间,既没有乾隆的底气,也没有后来者“破罐子破摔”的豁达。他想守成,守的是个千疮百孔的成。他想变革,又不知道从哪儿变起。
所以他就成了一个永远在犹豫的皇帝。用林则徐,又怕得罪英国人。罢免林则徐,又觉得对不起良心。签条约觉得屈辱,不签又打不过。这种两头堵的局面,比直接输个底掉更折磨人。
光绪比他惨,但光绪至少有变法梦。同治比他浑,但浑人有浑人的快乐。咸丰比他背,但咸丰好歹把烂摊子甩给了慈禧。只有道光,清醒地看着帝国在自己手里滑向深渊。想拉一把,拉不动。想松手,又舍不得。
最憋屈的是他死前留的那道遗诏。不让人给自己立神功圣德碑。清朝皇帝都有这个,到了他这儿,愣是不敢要。他心里清楚,自己这辈子没什么功德好吹的。一个皇帝,活着的时候管不了事,死了连块碑都不敢立。这还不够憋屈?
但他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至少他知道羞耻。后来的慈禧,割地赔款跟没事人一样。光绪签条约至少还哭一场。道光签《南京条约》那天,据说一个人在御书房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上朝,眼睛是肿的。
这种羞耻心,成了他最后的体面。可对一个皇帝来说,体面有什么用?他要的是江山永固,要的是八方来朝。结果一样没落着。临终前他大概想过,自己登基那年才三十九岁,正值壮年。要是那时候就死了,说不定还能落个明君的名声。
可惜历史没给他这个选项。他必须活着,活成清朝由盛转衰的那个转折点。活成一个君主能遇到的最憋屈的局面:王朝在你手里败了,但责任不全在你。你只是恰好坐在这把椅子上,看着洪水冲过来,连跑都跑不了。
这大概就是道光最憋屈的地方。他想当个明君,可时代不答应。他想力挽狂澜,可手里没那根绳子。他只能穿着打补丁的裤子,坐在摇摇欲坠的龙椅上,眼睁睁看着天朝上国的帷幕,在自己眼前一点点落下来。
你说,这样的皇帝,憋不憋屈?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