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2日,在德国总理默茨提到要效仿当年对日本的广场协议,推动人民币升值之后,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也公开谈及人民币汇率问题。这是否意味着,“压”人民币升值正在成为下阶段欧洲对华经贸磋商的重点了呢?
首先,拉加德的主要观点有三个方面:1是强调任何七国集团(G7)关于货币估值的会谈都必须包括中国,这有点类似默茨“广场协议”的构想;2是强调人民币当前被低估约15%至16%,这可能就是未来欧洲施压和谈判的政策目标;3是强调目前和广场协议的时代已经大不相同,意识到想通过施压就促使人民币升值的想法,有些太理想主义了。
因此,拉加德与德国总理默茨的底层逻辑虽然高度类似,认为人民币估值过低是导致中欧经贸顺差的主要原因,但在解决方案上却有明显的差异。默茨主张借鉴1980年代西方主要经济体协调干预日元汇率的做法,通过推动人民币升值缓解欧洲对华贸易逆差,但拉加德则表现出明显谨慎。作为德国领导人,默茨更关注德国制造业所面临的竞争压力及国内政治诉求;而长期担任国际金融机构负责人的拉加德则更加关注金融稳定和系统性风险。广场协议虽然在短期内推动了日元升值,但也被认为是日本资产泡沫膨胀及长期经济停滞的重要背景之一。如今中国经济体量远超当年的日本,全球产业链联系更加复杂,地缘政治环境也更加敏感,若强行推动类似安排,不仅难以复制当年的效果,还可能引发市场波动和贸易报复。因此,拉加德更倾向于通过协商和渐进调整解决问题,而非采取强制性汇率干预措施。
不过,默茨和拉加德的一系列表态,一定程度上预示着欧洲未来对华经贸磋商的重点可能出现新的变化。过去几年,欧盟对华政策主要集中在新能源汽车、钢铁、光伏等领域的补贴政策和“产能过剩”问题上,而此次将人民币汇率纳入经贸失衡讨论框架,意味着欧洲正尝试从产业层面进一步上升到宏观经济层面审视对华关系。未来欧盟除了继续运用反补贴调查等政策工具外,汇率议题未来可能会成为中欧经贸博弈的新焦点。
因此,这也再次说明了,之前法国总统马克龙邀请中方参加七国集团峰会的深层考虑。表面上看是邀请中方参与这个传统的先进工业国的“聚会”,但中方一旦进入之后,恐怕面临的是来自于七国集团联手的压力,这个压力不仅是地缘政治方面的,也是金融、经贸和汇率问题上的。拉加德虽然说广场协议难以复制,但本质上还是源于她是一个现实主义者,广场协议对他们来说当然是个最好的选择,只是在目前的实力对比之下,无法实现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