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汉奸小队长,正拿蘸了凉水的皮鞭,抽一个地下党。抽到一半,手停在半空,因为发现吊在房梁上这个快断气的,是出了五服的亲外甥。
鞭子梢上的水珠,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声音在寂静的刑房里格外清晰。刘德山的胳膊还举着,却像灌了铅,怎么也挥不下去。他往前凑了半步,借着墙上那盏昏暗油灯的光,死死盯着那张满是伤痕的脸。眉毛上头有道小时候爬树摔的疤,错不了,就是大姐家那个总跟在他屁股后头叫“舅”的小子,大名好像叫……陈树根。
这是民间流传的一则抗战小故事,真假无从考证,可里头藏着的人情与对错,比戏台上演的还戳人。
刘德山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攥着鞭柄的手心直打滑。旁边两个端枪的手下还等着他发号施令,他不敢露半分怯,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惊呼咽回了肚子里。
先把话说在前头,我半点儿没有替汉奸开脱的意思。刘德山当初点头哈腰投靠外敌,拿着鞭子欺负同胞的时候,没半分手软。街坊邻居背地里戳他脊梁骨,亲大姐气得跟他断绝来往,他都咬着牙认了,觉得乱世里活着比脸面重要。
可真当自家人吊在自己面前,他那套“活着最重要”的歪理,瞬间就站不住脚了。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二十年前的旧画面。那时候陈树根才五六岁,光着脚丫子跟在他身后跑,上树掏鸟窝摔破了眉骨,哭着喊舅舅吹吹就不疼了。他当时还笑着骂这小子皮实,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谁能想到,出息是真有出息,走的却是跟他完全相反的路。他弯着腰当走狗求安稳,外甥挺直了脊梁,拼着命要救更多的人。
刑房里静得吓人,只有陈树根微弱的喘气声。刘德山盯着那张带伤的脸,第一次觉得手里的鞭子沉得拿不住。他作恶多端,手上沾了不少同胞的血,从来没眨过眼,偏偏这一鞭子,怎么都落不下去。
他硬着嗓子吼了一句“昏过去了审不出东西,先关起来,明天再审”,语气装得跟往常一样凶,只有他自己知道,声音都在抖。手下人没多想,应了一声就上前忙活,刘德山别过脸不敢看,心里又慌又乱。
有人说这是他良心未泯,我倒觉得,这更像一种迟来的报应。他亲手把自己活成了人人唾弃的样子,偏偏至亲的晚辈,活成了他这辈子都不敢成为的人。这点仅存的亲情,救不了陈树根,更赎不了他造的孽。
大时代里的选择从来都摆在明面上。弯腰屈膝能换一时安稳,可抬不起头的日子,终究熬不到头。站着死的人,永远比跪着活的人,腰杆硬。
本文为虚构故事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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