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江湖乱残》节选
吴汉,字子颜,南阳宛人。家贫,给事县为亭长。王莽末,以宾客犯法,乃亡命至渔阳。资用乏,以贩马自业,往来燕、蓟间,所至皆结交豪杰。更始立,使使者韩鸿徇河北。或谓鸿曰:吴子颜,奇士也,可与计事。鸿召见汉,甚悦之,遂承制拜为安乐令。在这片东汉的龙兴之地,他遇到了属于他的天命,他与刘秀之间的相互选定预定了后来的君臣传奇,用一种时代的选择造就了一个时代!吴汉,东汉开国功臣的又一座山。比起那些常胜将军,他的长处更多还是韧性,每当进入危亡时刻,总能做到局势逆转,这是一种能力与优势的贯通体,也可以说是背靠着东汉的硬体带出了自己最强的绽放。在功臣列中的几大佼佼者中,他更算是那位面面俱到,从逐鹿中原到平定山东大地,再从南征蜀荆到北抗匈奴,交出的是一份全面的成功样板。
初,更始遣尚书令谢躬率六将军攻王郎,不能下。会光武至,共定邯郸,而躬裨将虏掠不相承稟,光武深忌之。虽俱在邯郸,遂分城而处,然每有以慰安之。躬勤于职事,光武常称曰,谢尚书真吏也,故不自疑。躬既而率其兵数万,还屯于邺。时光武南击青犊,谓躬曰:我追贼于射犬,必破之。尤来在山阳者,埶必当惊走。若以君威力,击此散虏,必成禽也。躬曰:善。及青犊破,而尤来果北走隆虑山,躬乃留大将军刘庆、魏郡太守陈康守邺,自率诸将军击之。穷寇死战,其锋不可当,躬遂大败,死者数千人。光武因躬在外,乃使汉与岑彭袭其城。汉先令辩士说陈康曰:盖闻上智不处危以侥幸,中智能因危以为功,下愚安于危以自亡。危亡之至,在人所由,不可不察。今京师败乱,四方云扰,公所闻也。萧王兵强士附,河北归命,公所见也。谢躬内背萧王,外失众心,公所知也。公今据孤危之城,待灭亡之祸,义无所立,节无所成。不若开门内军,转祸为福,免下愚之败,收中智之功,此计之至者也。康然之。于是康收刘庆及躬妻子,开门内汉等。及躬从隆虑归邺,不知康已反之,乃与数百骑轻入城。汉伏兵收之,手击杀躬,其众悉降。这一段分列助刘秀定鼎河北,可谓是草创阶段的最大功勋,这份慧眼识人后的义无反顾,同样也给他带来了未来之路的最大信任背书,我们也不止一次说过,这是东汉王朝建立的专属架构,君臣相交中间的死定是会传染的,各守其职、彼此向心,在终点来之前的努力,每一步都算数。东汉的开国谱下,我一直认定它是君子王朝,而这份辉煌后面便是一位位杰出的添注,而吴汉算是这座大厦的一根顶梁柱!
二十年,汉病笃。车驾亲临,问所欲言。对曰:臣愚无所知识,唯愿陛下慎无赦而已。及薨,有诏悼愍,赐谥曰忠侯。发北军五校、轻车、介士送葬,如大将军霍光故事。依霍光不足显,但谥号中这个忠字太难得,此举的成立要具备很多说服,从这里可能更能读懂他与刘秀之间的心交之路。在这之外的价值体现我很喜欢后汉书中的论述:吴汉自建武世,常居上公之位,终始倚爱之亲,谅由质简而强力也。子曰:刚毅木讷近仁,斯岂汉之方乎!昔陈平智有馀以见疑,周勃资朴忠而见信。夫仁义不足以相怀,则智者以有馀为疑,而朴者以不足取信矣。这一段质朴无华初看显简单,但我依然奉扬,因为它的价值点契合着绵绵历史上的中华正统,对照着一种必然的归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