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1883年的黑白老照片，掀开了晚清第一权臣李鸿章家后院的门帘。
照片里就两个女人。坐着的是李鸿章的正室夫人赵小莲；旁边站着的那个17岁小丫头叫李菊藕——几十年后，她亲孙女的名字将响彻整个中国文坛，叫张爱玲。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照相机在京城还是个稀罕的西洋景。
照片正中，赵小莲稳稳当当地坐在太师椅上。她身上罩着宽大的正统官服，脖颈上挂着拖到肚子的朝珠。她不笑，双手平摊在膝盖上，下巴微收，眼神像两口深井一样直勾勾地盯着镜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一个大清一品诰命夫人用半辈子深宅大院熬出来的铁腕和规矩，重重地砸在这张底片上。
但在那股子令人透不过气的威严旁边，立着17岁的李菊藕。
她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拢在身前，肩膀顺着剪裁微微溜下来。比起母亲那股子掌控一切的劲儿，这姑娘的眉眼淡得出奇。她目光微微下垂，脸上没有小女孩的娇憨，反倒透着一股大户人家特有的、冷眼旁观的清透。
这股子清冷，后来成了她人生的底色。没过几年，李鸿章把这个掌上明珠，直接下嫁给了比她大二十多岁、刚被流放回来的三婚老男人张佩纶。
再后来，李菊藕生了儿子，儿子又生了女儿。那个名叫张爱玲的孙女，把从祖辈那里听来的高墙深院、鸦片烟榻、没落贵族和算计到骨头缝里的男女婚姻，全写成了字，卖给了世人。
盯着这张1883年的老照片，你不得不服气。张爱玲笔下那些华丽又长满虱子的豪门旧梦，是不是早在这位17岁少女冷清的眉眼里，就已经写好了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