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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场关键投票里,李卓然作为二十名与会者之一,把自己那一票,坚定地投给了毛主席。这一票,放今天看不过是一张纸,当时却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用亲眼看到的事实压出来的选择。
很多年后再回头看,从遵义开始,中国革命才算真正走上了一条越走越开阔的路。
遵义会议之后,中央红军摆脱了之前那种一味被动挨打的局面。毛主席提出的灵活机动战略开始发挥作用,红军在云贵川一带打了不少漂亮仗。
李卓然和董振堂带着红五军团,继续肩负那种“别人看不见,却最要命”的任务:掩护大部队、牵制敌人、制造战机。
二渡赤水之后,红九军团被划归红五军团指挥。李卓然的政工、组织工作,再次顶在最前面——因为不同部队合编在一起,思想统一、作风融合,本来就最容易出问题。他处理这种问题不靠硬压,而是靠细致的沟通和原则性的坚持。
结果很快就体现出来了:在配合中央主力二夺遵义的战斗中,红五、红九军团发挥了关键作用,打出了长征以来少有的大胜。党中央专门发电报表彰他们,这在当时是极高的肯定。
1935年6月,中央红军在懋功和红四方面军会师。这场会师,是两支同样从血泊里杀出来的主力碰头,按理说应该一拍即合。但因为各自经历不同,思想上、路线上的分歧很大,后来的历史证明,这种分歧一度差点发展成严重后果。
当时,徐向前看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中央红军部队伤亡太大,老兵多,年轻战士少,而红四方面军兵员相对充足,干部却相对欠缺。于是他提出一个“你帮我,我帮你”的方案:红四方面军调三个团给中央红军,中央红军则抽出一批有经验的干部去充实红四方面军。
周恩来这时再次想到李卓然,让他到红四方面军担任政治部副主任,说白了,就是去做“黏合剂”,帮助红四方面军在路线问题上与中央保持一致,特别是在后来的“是不是南下”的重大决策上,坚定地站在朱德、徐向前一边,推动队伍再次北上,最终与红一、红二方面军胜利会师。
这段历史说起来复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李卓然在其中,起过不小的作用。他不是出风头的人,但他在关键节点,总是在负责那些“看不见,却决定方向”的工作。
1936年秋天,一项更艰巨的任务摆在他面前:西路军。
这件事,现在很多人多少听过:西路军西征失败,损失惨重,被称为“西路悲歌”。站在历史全局看,这是一次重大失误;站在参与者的角度,其惨烈程度,不比长征路上任何一场大仗轻。
李卓然这一次,被任命为西路军政治部主任。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红军,刚刚结束长征,指战员已经极度疲惫,伤病累累,很多人想着总算到了西北,能不能先歇口气?结果命令一下:西进!翻祁连山,打河西走廊,去建立新的根据地,与苏联联系。
战士们心里难免犯嘀咕:又要走?这到底是不是稳妥的决策?这时候,思想工作的重要性,就一下子凸显出来了。
李卓然不敢有半点马虎。他一面带领政工干部反复传达中央的决策,一面耐心解释西进的战略意义,试图说服大家:这是全局需要,是为了打通国际通道,是为了形成新的战略态势。他心里当然有担忧,但作为执行者,他要做的,是尽量把部队凝聚起来,而不是添乱。
为鼓舞士气,他甚至亲自填词、谱写革命歌曲,让战士们在风沙漫天的夜里,还能跟着哼几句、唱几段,用歌声压住压在心头那股沉重。
1936年11月9日,西路军开始西征。等于是从高原翻过更荒凉的土地,迎上去的,却是当时国民党军队里最疯、最狠的一支力量——马家军。
马家军是什么?粗看就是西北的一支地方军阀部队,骑兵为主,服从蒋介石调遣。实质上,却是一支带着强烈封建、宗族色彩的武装。骑兵精锐,马刀凶狠,生性悍勇,地形熟悉。平地上你跟他打,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一刀一刀砍碎。
几个月的血战,西路军一边前进,一边折损。按照很多史料的统计,西路军先后歼敌两万多,但自己的两万余人,也一点点打光,到了1937年初,能够集中起来的兵力,已经只剩几千人了,而且伤病累累,弹药极度不足。
到了这个时候,部队里普遍弥漫着绝望情绪:我们还回得去吗?我们这趟西行,到底有多少人能活着走出戈壁、雪山?还有一点同样致命——他们与党中央失去了联系。
没有电台,没有命令,没有消息,在荒凉的河西走廊,只能靠自己摸索着走。这不是普通的“迷路”,这是政治上、战略上的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