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91岁的周培源散步回来，凑到妻子耳边，轻声地说道：“我爱你”，随后，便躺下睡着了。
 
1930年，28岁的周培源留学归来，在清华任教，好友刘孝锦送来一沓照片，都是北平女子师范大学的校友，周培源一张张翻过去，指着其中一张说：“就是她了。”照片上的女孩叫王蒂澂，和七位好友同游颐和园时被人称作“八美图”，她是公认的“头美”。
 
初次吃饭，周培源见王蒂澂不怎么动筷子，拼命给她夹菜，后来王蒂澂笑着回忆：“我明明不吃韭菜的，碗里韭菜都堆起来了，这人傻得可爱。”
 
1932年6月18日，两人在北平结婚，清华校长梅贻琦主婚，开场时说成了“王蒂澂先生和周培源女士的典礼”，引得全场大笑。
 
婚后第三年，王蒂澂患上肺结核，那个年代几乎等同于绝症，她住进香山疗养院隔离，周培源既当爹又当妈照顾两个幼女，每个周末骑自行车往返五十里山路探望病妻。
 
探视窗口只开二十分钟，他把怀表放在窗台上，先喂汤，再改学生作业，最后三分钟总用口型说一句“我爱你”一年多后，王蒂澂奇迹痊愈。
 
抗战时清华南迁昆明，周培源买一匹马代步，每天骑马送女儿上学再去教书，人称“周大将军”晚上哄睡孩子后在煤油灯下备课，眼镜片上落满灯灰，日子虽苦，两人从未分开。
 
五十多岁时周培源右耳失聪，说话声音不自觉变大，此后每天清晨，他都走到王蒂澂面前大声说：“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腰还疼不疼？我爱你，六十多年我只爱过你一个人。”声音大到女儿和邻居都能听见，王蒂澂嗔怪他太烦，天天喊不怕笑话。
 
1989年，王蒂澂脊椎损伤瘫痪，87岁的周培源把照顾她当成每天最重要的事——早上抱去阳台晒太阳，中午抱去洗澡，夜里抱去上厕所，北大配的拐杖他扔在门后不用，一次在浴室滑倒，膝盖肿得厉害，仍跪着给妻子洗完澡，自己再爬回去贴止痛膏。
 
1993年11月24日早晨，92岁的周培源散步回来，没有像往日高声说话，只是俯身贴近妻子耳边轻声道：“我爱你。”王蒂澂见他脸色不好，温柔地说：“快上来休息一下。”他点点头躺下，再也没有醒来。
 
周培源走后，王蒂澂让女儿代笔写信放在他贴身口袋里：“培源，你是我最亲爱的人，你永远活在我的心中。”她又活了十六年，2009年去世，享年九十九岁，走前她对女儿说：“我又梦见你爸了，他在颐和园门口等我呢。”
 
六十一年的婚姻，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每天清晨那句重复了无数遍的“我爱你”。周培源用一辈子证明——爱不是一时的心动，而是长久的责任与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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