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初,全中国都在看武汉。而武汉最凶险的地方,是一家叫金银潭的医院——全市最大的传染病专科医院,疫情爆发后的第一个战场。这家医院的院长,每天凌晨两点躺下,四点爬起来,拖着一瘸一拐的腿满楼跑。同事叫他"张铁人"。但没人知道,这个铁人其实是个病人。
2018年10月,他被确诊渐冻症——一种无药可救的罕见病,肌肉会一点点萎缩,身体会一点点"冻住",最后呼吸衰竭而死。
他瞒了所有人。整个医院,只有党委书记一个人知道。
他叫张定宇。他说了一句后来传遍全国的话:我必须跑得更快,才能跑赢时间。
1963年,张定宇出生在武汉汉正街,父亲是从河南确山逃荒来的。
毕业于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1986年开始当医生,一干就是三十多年。
但这个人有个特点——哪里最危险,他就往哪里冲。
1997年,他随中国医疗队远赴阿尔及利亚援外。2008年汶川地震第三天,他带着湖北医疗队第三分队冲进了重灾区什邡市。2010年,他通过考核加入无国界医生组织,成为湖北省第一个"无国界医生",跑去巴基斯坦西北边境救人,亲手从死神手里抢回一个大失血的孕妇。
2013年底,张定宇调任武汉金银潭医院院长。
谁也没料到,6年后,这家三环外连老武汉人都不太熟的传染病医院,会成为一场世纪疫情的暴风眼。
而站在暴风眼中心的那个人,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冻住"。
2018年10月,张定宇确诊渐冻症。
得知消息那一刻,他也恐惧过。但很快,他做了一个决定——不说。不跟同事说,不跟下属说,连妻子都瞒着,只告诉了党委书记王先广一个人。
王先广后来回忆:他跟我说,我就这几年了,能做一点你让我做一点,你不要拦我。
病情发展得很快。他的下肢肌肉严重萎缩,走路越来越吃力,有一次下楼差点摔下去——腿已经撑不住了。
但命运没给他时间去慢慢接受。
2019年12月29日晚,首批7名来自华南海鲜市场的不明原因肺炎患者被转入金银潭医院。
张定宇立刻警觉。他做了三件事:第一,开辟隔离病区;第二,率先采集这7名病人的支气管肺泡灌洗液,送往中科院武汉病毒研究所检测;第三,动员遗体捐献,为病理研究创造条件。
这三步操作,为后来确认新冠病毒赢得了关键时间。
紧接着,疫情全面爆发。金银潭医院从一家偏远专科医院,瞬间变成武汉重症救治的主战场。
张定宇对着全院600多名员工说:全院取消任何休假,全部到岗。
说完,他吃力地弯下那个正在"冻住"的身躯,深深鞠了一躬:拜托大家了。
从12月29日起,他没休息过一天。每天早上七点半,换班的医护还没到,他已经在了。收病人、转病人、管病人,每个数字他都要求脱口而出。
而就在他拼命的时候,更残酷的消息传来——
他的妻子程琳,武汉市第四医院的医务人员,在1月13日确诊感染了新冠。
那段时间,他白天在金银潭和病毒拼命,晚上挂念着另一家医院里生死未卜的妻子。但他谁也没告诉。
他后来说:800多号人你要带,几百个病人等着你。你这会儿说我不行了?没什么好取舍的。
程琳1月29日出院,2月18日就去捐了血浆。夫妻俩,一个在ICU前线搏命,一个出院第一件事就是献血浆救别人。
整个疫情期间,张定宇带领金银潭医院救治了2800余名新冠患者,其中大量是重症和危重症。240多名党员,没有一个退缩。医院没有出现大面积院内感染——这在当时的武汉,几乎是教科书级别的防控。
2020年8月,张定宇被授予"人民英雄"国家荣誉称号。2021年当选"感动中国年度人物"。
2022年9月,他又做了一个决定——捐献自己的遗体,用于渐冻症研究。没跟家人商量,没犹豫。他说:我是个渐冻症患者,捐了能帮到研究,就这么简单。
【主要信源】
新华社,《拼渐冻生命 与疫魔竞速——记武汉金银潭医院院长张定宇》,2020年
澎湃新闻,《感动中国人物张定宇:"渐冻症"院长,撑起首家新冠定点医院》,2021年2月
《求是》杂志/求是网,《张定宇:坚守在"风暴眼"的人民英雄》,2020年12月
湖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官网,《张定宇:目光和脚步从未离开过一线》,2022年10月
共产党员网,《张定宇:冲锋在前 身先士卒》,2020年9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