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震动的时候,女人刚把累得像灌了铅的双腿,重重砸在出租屋的床板上。
电话是老公打来的,上来就是一句极其反常的提议:“把你现在一个月七千的活儿辞了,来我这儿干宿管,一个月四千五。”
硬生生砍掉两千五的工资,换作两年前,她早顺着网线骂回去了。但今天,她盯着天花板发灰的墙皮,眼皮猛地掀开,竟然狠狠地心动了。
今天是星期天。凌晨五点,街上的路灯还没灭,她就已经拎着拖把,在健身房里清理别人昨晚留下的汗渍。七点半交工,八点滚回家,倒头就陷入死睡。
因为只要一到十点,她就得准时站在雇主家的门厅里,换上拖鞋,围上围裙,开始一天长达九个小时的保姆倒计时。
打两份工,对一个不再年轻的女人来说,就是在拿命换钱。骨头缝里每天都往外透着酸痛。
电话那头,老公把新岗位的底细托了个底掉。
他们学校有个六十五岁的返聘老教师,今年彻底不干了,准备卷铺盖回老家养老。这老师的老婆,这些年一直占着学校宿管的坑位。如今老伴一走,她肯定也得跟着走。
一个稳当的坑位,眼看就要空出来了。
老公抛出了底牌:“工资四千五,但管吃、管住。你要是点头,我就去跟领导递句话,这事儿八九不离十。”
女人没吭声,脑子里却开始疯狂拨弄算盘珠子。
留在原地:干保洁加保姆,账面月入七千。但扣掉一千三的房租水电,再减去自己每天嚼裹的饭钱,每个月死抠活抠,兜里撑死只能攒下五千块。最要命的是,保姆这碗饭,每一口都得拌着雇主的脸色咽下去。
去干宿管呢?
工资条上确实少了一大截。但不用交房租,不用买米面,不用天天绞尽脑汁翻新雇主家的菜谱,更不用在别人发脾气时赔着笑脸。
省下租房和吃饭的开销,这四千五,全是不用受气的纯利润。
女人在硬床板上翻了个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这笔账,她算明白了。再过两个月,保姆这件沾着油烟味的围裙,她准备彻底解下来了。
中年人的账本里,从来不是谁给的钱多就去哪。七千块的憋屈和四千五的安稳,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