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华强本以为，只是去看儿子拍戏，顺便吃顿饭。
他一脚踏进横店的片场，人还没站稳，就被门口一张排期表钉在原地。白板上，十几部剧的名字挤作一团，全都绕着一个名字打转：向佐。一排排的老板，一部部的戏，全在等他儿子的档期。
向华强盯着那张表看了足足五秒，才扭过头，对着身边的向佐说出一句：“你现在红了。”
他再往里走，现场的阵仗更让他意外。上百号人，灯光、轨道、摇臂一样不落，三台摄影机正对着场内，监视器后面围着一圈人，空气里都是设备散热的嗡嗡声和导演的口令。这哪是拍什么“小短剧”，这分明是一条高速运转的工业生产线。
向华强被请到监视器旁坐下，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画面里，向佐一个侧踢，动作干净利落，镜头切换极快，没有半分多余的停顿。老爷子靠在椅子上，手指下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眼神跟着画面里的拳风来回移动，仿佛在脑子里计算着什么。
突然，他停下敲击的手指，对着满屋子的昂贵设备和忙碌人潮，缓缓说出一句：“原来，好电影根本不用砸几个亿。”
一句话，让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旁边的向佐接了话：“爸，现在拼的是脑子和执行力，不是比谁的预算表更厚。”
这话，像是父子俩隔着二十年的电影圈风云，完成了一次交接。一个曾站在港片黄金时代的巅峰，见过资本如何捧起神话，又如何摔得粉碎；另一个，则在被流量和短视频冲刷的新河道里，找到了自己的船。
向华强听完，没再反驳，只是点了点头，沉默了很久。他眼前的，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提携的儿子，而是一个在新规则里杀出来的悍将。
他以为儿子在“下沉”，没想到儿子在“开荒”。
所以说，到底什么是大制作？是动辄几个亿的宣发和请不动的演员，还是一个能让上百号人拧成一股绳、用最快速度打动观众的剧本？这事儿，还真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