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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书近 30 年,去年做了心脏手术,领导照顾我,改教轻松的历史课。 本以为能喘

教书近 30 年,去年做了心脏手术,领导照顾我,改教轻松的历史课。

本以为能喘口气安稳熬到退休,结果接手的七年级一个班,是全校出了名的烂班。

眼看快放暑假了,我每次进教室前,都要在走廊靠墙站半天,一遍遍安抚自己,就四十分钟,忍忍就过去了。

一推门进教室,后排学生直接趴倒一片。轻轻敲桌提醒他们坐起来,顶多抬眼冷冷瞥我一下,眼神跟我家冰箱似的,换个姿势,继续趴着睡觉。

想让违纪学生站一会儿醒醒神?我根本不敢。

隔壁班老师,只让学生罚站十分钟,当晚家长就闹到学校,说老师变相体罚。

班里有个男生,更是我的心病。他只要不睡,嘴巴就像装了弹簧,前后左右同学都能搭话闲聊。

有一次我把他喊起来,他站直三秒,扭头就跟后桌聊中午食堂吃什么,全班哄堂大笑。我攥紧手里的翻页笔,指甲掐进塑料壳里,心口一阵发闷。

同办公室生物老师劝我,就让他睡着吧,起码安安静静,不扰乱课堂。

道理我都懂,可我抬头看见他把头埋在胳膊上睡觉,心里就堵得喘不上气。

我真的不能生气。去年 12 月刚在协和做完心脏手术,医生反复叮嘱,千万不能动怒焦虑。

回想十几年前教书,管教学生从没有这么多顾虑。上课捣乱睡觉,让孩子站一节课自省,家长碰到我,还会道谢,说老师管得严,全是为孩子好。

现在完全不一样了。说话声音大点,就是老师情绪不稳定;让学生多写两遍作业,就是变相惩罚。

昨天上课,这个男生又趴下睡觉。我走到他桌边,抬手想叫醒他,最后又默默放下,只轻轻敲了敲桌子,“困了就去洗把脸。”

他懒懒哼了一声,从头到尾,头都没有抬一下。

我走回讲台,看着教室里那些东倒西歪的学生,突然就释怀了。

不是放弃这群孩子,是放过我自己。

就剩几天放暑假了,我需要平平安安,活着等到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