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打到第六个耳光时，杨墩墩才回击。
杨墩墩偷了六个茄子，一个耳光一个。
杨墩墩是用一句话回击的：“我妈快死了！”
看园子的老顾停住手。
“我妈死之前，想吃一顿肉馅儿饺子，我家没钱买肉，才来地里摘你家茄子，打算拿到东关去卖，卖了钱去称二两肉......”
“但我长大了一定还你！”十三岁的杨墩墩噘着嘴，抬着头，眼泪在眼眶里转圈儿，就是不掉。
1983年，刚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老顾承包了生产队的菜园子，看得那个紧，好像守的是银行的金库。
老顾知道，杨墩墩的妈是民办老师，才38岁，老得像83。得了肺病，成麻袋地吃药。一个月20多元工资，因为集体散了，好几月没发了。
“你妈咋样了？”老顾问。
“昨晚咳了血，她说自己不行了，临走就想吃一顿上路饺子。”杨墩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老顾回园屋拿了一个大篮子，去地里摘了满满一篮子茄子。
“6分钱一斤，这一篮子十几斤，能卖七八毛，够买一斤肉。”老顾把篮子递给杨墩墩。
杨墩墩走后，老顾扇了自己六个耳光。
2000年，30岁的杨墩墩博士毕业，把老顾接到北京，痛痛快快地游玩了一周。
老顾说：“看了天安门、故宫、长城，死了也值了！”
杨墩墩说：“我妈当年也说了一句：吃了肉馅饺子，死了也值了！”
老顾和杨墩墩都抹起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