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社是在6月23日正式对外发布了这次全会的消息。从6月20日到22日,平壤连开三天会,金正恩亲自出席并作了总结发言。会上通过的报告措辞非常强硬,不仅重申了“加强核武力”是不可动摇的原则,还正式把韩国定性为“最敌对国家”。很多人一看到这个表述就觉得朝鲜在主动挑事,但金正恩在讲话中其实把话说得很明白——他反复强调的一个核心逻辑是:朝鲜是被迫的。
他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他列举了今年以来美国和韩国做的一系列事情。根据朝中社和新华社的报道,金正恩在会上直接点出了几个关键动作:美韩在朝鲜半岛日益推进域内增兵活动、推进韩国核潜艇计划、再次召开“核磋商小组会议”。他把这些行为定性为“严重恶化朝鲜半岛局势”。换句话说,在朝鲜看来,不是我要造核武器,是你们先在我家门口折腾,我才不得不做出反应。
咱们把时间线拉出来看看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3月9日到19日,韩美两国举行了代号为“自由护盾”的大规模联合军事演习。这场演习动用了大约1.8万名兵力,在韩国全境的地面、海上、空中、太空、网络全域推进了为期10天以上的演练。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部长金与正当时就发表谈话,说这不是什么“军事游戏”,分明是“企图谋划与朝鲜对抗的挑衅侵略战争预演”。
但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到了6月份,美韩日三国又启动了一场代号为“自由边缘”的联合军事演习。这场演习聚焦弹道导弹和防空、反潜战以及网络防御训练。更让平壤感到紧张的是,6月11日韩美在首尔举行了核咨商小组第六次会议。两国在会后发表的联合声明中明确表示,要继续推进核咨商小组机制建设,进一步强化韩美同盟及延伸威慑。朝鲜外务省发言人在几天后就通过朝中社发表谈话,说“议论解除交战对方的核武装,本身就是荒谬绝伦、痴心妄想”。
再往前看,今年年初美韩就已经在核动力潜艇合作上迈出了实质性步伐。韩国国防部1月份就表示,韩美双方都认为在核动力潜艇上的合作将增强韩国领导朝鲜半岛防御的能力。美国国防部副部长当时甚至直接说韩国是“模范盟友”。到了6月初,美国国务院次卿还专门率团前往韩国,磋商韩方获取核潜艇使用的核燃料、放宽铀浓缩及用后核燃料再处理技术等具体议题。
把这些事串在一起看,半岛局势的升温链条就很清楚了。美韩这边在搞核潜艇合作、在搞核咨商小组、在搞大规模联合军演,而且频率越来越高、力度越来越大。朝鲜那边呢?金正恩在全会上的表态其实是一个典型的“被逼到墙角后的反弹”。他说要加快推动1万吨级战略导弹巡洋舰建造项目,要研发和生产对提升朝军战斗力具有重要意义的常规武器,要保质完成南部边境要塞化工程,要新建海军舰队基地。这些都不是主动进攻性的动作,而是防御性的布局——只不过朝鲜的“防御”手段恰恰是外界最担心的核武器。
与会者在全会上一致认为,“不断强化核武力并坚守拥核国地位,才是应对国际军事政治局势变化的唯一正确道路”。这句话值得仔细琢磨。它不是主动挑衅的宣言,而是一个被持续施压的国家给出的“底线回应”。金正恩在讲话中还提到,某些“特定国家”凌驾于国际法之上横行霸道,导致国际局势极不稳定。他说的“特定国家”指向谁,不言自明。
半岛问题的复杂性就在这里。你只看到朝鲜在强化核武,就觉得它在挑事;但你如果看到美韩今年一整年在做什么——大规模军演、核潜艇计划、核咨商小组——你就会发现,朝鲜的这些动作更像是一种被动的、应激式的反应。这不是在替朝鲜辩护,而是在还原一个基本事实:半岛局势的升温从来不是单向的。每一次朝鲜的“强硬表态”背后,几乎都能找到美韩此前的“行动铺垫”。
金正恩在全会结束时的结论是:国家的主权和安全要依靠强大实力才能得到保证。这句话放在朝鲜的语境里,既是说给国内听的,也是说给美韩听的——你们越加压,我越不会退。而美韩那边呢?核咨商小组还会继续开,军演还会继续搞,核潜艇计划也不会停。双方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对方,但谁都不愿意先踩刹车。
这就是半岛局势最让人无力的地方。你看到的每一次“紧张升级”,都不是某一个瞬间的突发事件,而是一连串“你推我搡”累积出来的结果。金正恩6月23日的这份声明,不过是这条漫长链条上的最新一环。要真正理解它,你不能只看这一环本身,你得把整条链条都看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