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和一位在日本的朋友聊天，他透露了1个令人诧异的消息。

他说，赴日旅游成本是越来越高了。日本已宣布，7月1日起单次签证费从3000日元涨到1.5万日元，多次签证从6000涨到3万，离境税也从1000涨到3000。这是1978年以来，头一回涨签证费，永驻申请费上限更是从1万拉到30万。


朋友在电话里算了一笔账。一个四口之家如果办理单次签证去日本玩一趟，光签证费用就要多掏四万八千日元，折合人民币超过两千块。


这还没算离境税翻了三倍之后多出来的部分，对于那些每年多次往返中日之间的商务人士来说，多次签证费用涨到三万日元，成本增加得更明显。


他把日本方面的公开说法转述给我，说是为了应对物价上涨和汇率波动。但他说完自己就笑了，笑得很勉强。


在东京生活的人心里都清楚，日元最近这半年一直在贬值通道里运行，按道理说日元贬值对海外游客应该更有吸引力才对，因为用外币兑换日元之后在日本消费的购买力实际上是提升的。


在这种情况下以汇率为由大幅度提高签证费用，逻辑上不太站得住脚。朋友停顿了几秒，说了一句让我印象深刻的话，其实谁都知道，是因为中国游客不去了。


日本旅游厅公布的数据印证了他说的这一点。5月份中国赴日游客数量同比暴跌了百分之六十点四，而且这已经是连续第六个月的下滑。


六个月，整整半年的时间里，从中国飞往日本的游客数量在持续减少，这条曾经火爆到需要提前好几个月抢机票的航线，正在肉眼可见地降温。


日经BP也发了一篇分析文章，里面提到一个更具体的数字，今年一季度大陆游客在日本的消费额直接腰斩了百分之五十，只剩下两千七百零八亿日元。


两千七百零八亿日元是什么概念，放在日本入境旅游的总盘子里，这不是一个小窟窿。过去那些年中国游客在日本的消费能力是出了名的，东京银座的奢侈品店里配备中文导购是标配，退税柜台前排队的大多是讲中文的面孔，秋叶原的家电卖场直接把畅销型号的说明书印成中文。


欧美游客的客单价和中国游客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一个中国游客在银座扫货的金额能顶好几个欧美游客。现在这个量级的购买力撤走了，留下的空白不是靠其他客源国能够填上的。


朋友说日本旅游业现在是真慌了。慌了之后的选择不是想办法重新把客人吸引回来，而是把成本转嫁到还愿意去的那部分人头上。签证费涨了，离境税涨了，连永驻申请的费用都暴涨了三十倍，本质上是一种存量收割的逻辑。


人来得少了，总收入在下降，那就从每个还愿意来的人身上多收一点，先把账面上的窟窿补上再说。


但这个算法的风险在于，涨价本身会进一步抬高赴日旅游的门槛，把那些对价格敏感的游客继续往外推，形成一个越涨越少、越少越涨的循环。


更让日本旅游业头疼的是，外面还有人在抢客人。韩国上个月公布了对中国游客的扩面免签政策，几个东南亚国家也在同步加码，免签范围拉满，恨不得把犹豫不决的游客直接拽到自己这边来。


那些本来计划去日本的人，面对签证费暴涨的现实，再对比一下免签的邻国，很多人直接就改了目的地。


与此同时中国国内消费也在分流出境购买力。海南全岛封关运作之后免税购物的热度一直在往上走，一季度海南免税销售额达到了一百四十二亿元，同比涨了百分之二十五点七。


以前专门飞到日本才能买到的奢侈品、化妆品、球鞋潮牌，现在国内线上线下到处都能找到价格合适的渠道。


很多过去只有在东京折扣季才能碰到的价格，现在在奥莱和电商平台上常年都在，而且不用飞三个小时也不用排退税的长队，手机点几下就送到家了。


这种变化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叠加了好几年的趋势被最近签证涨价的导火索点燃了。日本从十几年前提出观光立国的战略，把入境旅游当成支柱产业来培育，这个战略能够落地生根，靠的是源源不断的中国游客支撑起来的消费数据。


中国游客的消费力是整条产业链的基础，上面盖着航空、酒店、零售、餐饮一整套产业生态。现在基础在松动，签证费涨价只是最先浮出水面的一块多米诺骨牌。


朋友在电话快结束时说了句很实在的话。他说现在的情况就好像一家餐厅，以前生意好的时候天天排队，菜单价格定得高也有人抢着买单。


后来菜品出了一些问题，客人慢慢少了，餐厅不去想怎么改良菜品把老客人请回来，反而把菜单价格又往上调了一截，让还愿意进门的那几个客人多付一点来弥补空座的损失。


短期内账面上可能没那么难看，但长期来看，客人只会越来越少的。这个比喻放在日本当前的入境旅游困局上，确实贴切得让人无话可说。


信源：环球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