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嵩贪了8万田产被骂奸臣，徐阶贪了20万却是名相，区别在哪?

嘉靖四十四年，江西分宜。84岁的严嵩拄着拐杖，住在自家祖坟旁的守墓茅屋里。

家产被抄了个底朝天，金子3万两、银子200万两、田产8万亩。两年后他咽气的时候，连副像样的棺材都买不起，史书记载："寄食墓舍，无吊者"。

而比他晚死7年的另一位前首辅徐阶，被海瑞查出来霸占了至少24万亩田产，是严嵩的整整3倍。

可徐阶死后呢？万历皇帝亲赐谥号"文贞"，这是大明朝文官能拿到的最高级谥号之一，跟范仲淹、司马光一个待遇。

8万亩奸臣，24万亩名相。凭啥？

严嵩当首辅20年，《明史》给他的判词："无他才略，惟一意媚上"。这哥们儿贪得明明白白，卖官明码标价、吞军饷、吃建材，江西老家的房子修了6647间，比紫禁城还多。

家里挖地窖藏银子，10立方米的大坑三天三夜才装满。最后抄家调了10艘大船才运得动。

徐阶呢？这哥们儿是嘉靖二年的探花，在严嵩底下装了十几年孙子，每次见严嵩都"如父事之"。一旦扳倒严嵩，立马变身清流领袖，给嘉靖写遗诏平反所有冤案，朝野上下一片赞颂。

但徐阶在松江老家干的事，比严嵩还狠。

他三个儿子搞"投献"，明朝有个规矩，官员的田地不用交税。所以老百姓为了逃税，会主动把自家的地挂在大官名下，每年给大官交一笔租子，比交国家的税还轻。

听起来挺双赢对吧？

可时间一长就变味儿了。本来你只是借大官的名头免税，挂着挂着，契约写的是徐家的地，你想要回去？拿证据来。

徐家三个儿子把这套玩明白了。

不仅收投献，还逼着小户投献。不投献？给你穿小鞋让你交税都交不动。投献了？过几年想拿回去？没门。

20年下来，整个松江府都快改姓徐了。

海瑞当应天巡抚那年，一上任就放榜让百姓告状，结果状纸像雪片一样飞来，每天告状的人挤满巡抚衙门，告的几乎全是徐阶。

海瑞自己说："江南有一株大树，吾欲连根而去之。"这棵大树，就是徐阶。

问题来了。8万亩的严嵩进了《奸臣传》，24万亩的徐阶进了《名臣传》。琢磨出三个区别。

第一，姿势好不好看。

严嵩贪得太张扬，连儿子用的马桶都是金子做的。徐阶贪得有文化，自己每天素衣淡饭写青词，脏事全让儿子去干，人设始终是"清流领袖"。

第二，得罪的人不一样。

严嵩杀了夏言、沈炼、杨继盛，杀的全是清流领袖。徐阶呢？他就是清流祖师爷，张居正是他提拔的，海瑞是他救下的。写史的是文官，文官跟谁一伙？

第三，替谁背锅。

嘉靖朝最大的祸根是嘉靖本人，20年不上朝躲在西苑炼丹。可你能在史书里骂皇帝吗？不能。那总得有人背锅吧？

严嵩就是那个被指定的背锅侠。

嘉靖一炼丹花100万两，是严嵩怂恿的；嘉靖打仗输了，是严嵩克扣军饷的。严嵩死了，嘉靖朝所有的锅都让他背走了。

而徐阶后来扶起了隆庆、万历，张居正改革一半的政治资本来自他。

一个给旧时代擦屁股，一个推开新时代的门，你说这历史评价能一样吗？

500年后回头看，会发现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事实：好的贪官比坏的清官危险得多。因为坏人作恶，至少还有人骂；好人作恶，连骂的人都找不到。

明朝亡了70多年后，顾炎武在《日知录》里写过一句话，"吴中之民，有田者什一，为人佃作者什九"。苏州一带的老百姓，自己有地的只剩十分之一，剩下九成给人当佃户。

这一片汪洋的佃户里，多少是徐阶留下的"投献"地？

谁也分不清了。反正大明朝的根基，就这么一点点被读书人吃光了。

【主要信源】
《明史·奸臣传·严嵩传》、《明史·徐阶传》，张廷玉等撰，中华书局点校本
《天水冰山录》（严嵩抄家清单），清雍正六年知不足斋丛书本
谈迁《国榷》卷六十二、卷六十四，中华书局
《海瑞集·督抚条约》，中华书局点校本
顾炎武《日知录》卷十，中华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