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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十三年十一月十二日,从大清早一直到晚上,宫中的谕旨一道接着一道 咱们先把背

同治十三年十一月十二日,从大清早一直到晚上,宫中的谕旨一道接着一道

咱们先把背景捋一下。同治这个皇帝,当得是真窝囊。

他爹咸丰六岁就让他接班,十二年里政事全归两宫太后管,他就一个角色,坐龙椅当摆设。一直熬到17岁,慈禧才不情不愿地撤了帘子,让儿子亲政。结果呢?

亲政满打满算才一年多,他就病倒了。

同治十三年十月二十一日,他去西苑遛弯儿着了凉。底下人没当回事,毕竟皇帝身子骨一向不错。可过了十天,十月三十日下午,事情突然不对劲了,发烧、头晕、四肢发软、皮肤上冒红点。

太医一搭脉,慈禧脸都白了:天花。

要知道,这玩意儿在当时基本上等于半张死亡通知书。同治他大爷顺治,就是被天花干掉的,年仅24岁。

消息一出来,整个紫禁城进入战备状态。

按祖宗规矩,皇上出痘,大臣得换花衣,胸前挂红绢,叫"送天喜"。养心殿成了重症监护室,慈禧亲自坐镇。按理说,妈守着儿子,正常操作。

但接下来的剧本,就不太对味儿了。

十一月初二,皇上得病的第三天,圣旨下来一道:因为皇帝身体不适,免去近期所有召见。注意,这道谕旨看着平平无奇,但门道在后面。

十一月初八,皇上脸上的痘正在出脓,慈禧第一次让翁同龢这些大臣进养心殿"瞻仰"龙颜。

两宫太后拿着蜡烛照亮,让大伙看清楚,你们瞅瞅,皇上是真病了,是真的天花,外头甭瞎传。这个动作很关键。

等于是当着所有军机大臣的面坐实了:皇上没法上朝了,得有人替他管事。

十一月初十,翁同龢在日记里乐呵呵地写下三个字,"可庆也"。因为脉案显示,痘出得不错,气色也回来了。同治撑着身子坐起来,伸出胳膊给大伙看:"瞧见没?痘粒饱满,浆水充足,没事儿。"

按理说,这病算是过了鬼门关了。

可就在第二天,也就是十一月十一日,宫里突然画风突变。

太医李德立的药方,毫无征兆地大改:原本压舱底的肉桂被撤了,一口气加上桂枝、延胡索、青皮、三仙,全是破气化滞的猛药。翁同龢看完脉案,懵了。他在日记里写:"不知何故。"

这位帝师可不傻,他闻到味儿了。

紧接着,十一月十二日,谕旨开始一道接一道往外发。清早一道:慈禧宣布,明天她要亲自把大光明殿的痘神娘娘请到宫里来供着。

这是个仪式,意思是,皇上的病还得求神保佑,眼下不能离人。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所有内外奏折,全部呈两宫太后亲览。啥意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从今天起,全国所有事,老娘说了算。

这事儿要搁正常时候,谁敢提就得掉脑袋。

同治亲政才一年多,名义上还是九五至尊。可现在儿子躺床上起不来,做妈的"代为披览",谁能挑出毛病?

更绝的是后面那几道:晋升慧妃为皇贵妃,珣嫔为珣妃。

这一手才是真正的杀招。慧妃,就是当年慈禧硬塞给同治、同治死活看不上的那位。把她抬到皇贵妃位置,等于在病榻上的皇上脸上又来了一巴掌。

可同治能咋办?他连汤药都快咽不下去了。

写到这儿,咱得停下来感慨一句。慈禧这套操作,真叫一个滴水不漏。她没动一刀一枪,没发一句狠话,全靠"皇上病了"这四个字。

奏折我替你看,这叫孝心。 痘神我帮你请,这叫慈爱。 后宫位份我帮你调,这叫操持家务。

每一道谕旨都站在道德高地上,可每一道谕旨抠出来的都是同治手里的权力。

到了十一月二十日以后,同治病情急转直下,腰间长出毒疮,溃烂流脓,根盘越来越大。三十六天的病程,前二十天都是按天花治,后十六天太医也知道治不好了。

十二月初五日酉时,也就是1875年1月12日傍晚,19岁的同治在养心殿咽下最后一口气。

养心殿外哭得最伤心的是慈安太后,慈禧脸色铁青地坐在那儿,一声不吭。她不是不伤心,她是没空伤心,儿子刚没,下一任皇帝在哪?接下来怎么收权?这才是头等大事。

当天夜里,养心殿西暖阁,两宫太后召集醇亲王、恭亲王等近支宗室商议立嗣。还没等大伙开口,慈禧先发难:"此后垂帘如何?"

军机大臣们其实心里都明白,但还是硬着头皮提议立年长的、贤德的。

慈禧一句话顶回去:"文宗无次子,今遭此变,若承嗣年长者,实不愿,须幼者乃可教育。现在一语即定,永无更移,我二人同心,汝等敬听!"

咸丰皇帝没第二个儿子,要立就立小的,老娘说了就这么定了,没得商量。

最后她钦点了自己亲妹妹生的、年仅3岁半的载湉做皇帝,年号光绪。

注意这里的骚操作:她不是给同治立子嗣,而是给已经死了14年的咸丰立子嗣。这一招直接把同治从皇位传承链上抹掉了,同治的皇后没法升级当太后,慈禧也不用退居二线当太皇太后。

她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圣母皇太后。

【主要信源】
《翁同龢日记》(中华书局排印本),翁同龢著,1874-1875年原始记录
《万岁爷天花进药用药底簿》,清宫档案,故宫博物院藏
《从同治医案论清宫脉案的性质》,张哲嘉,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
《慈禧太后和她统治下的晚清政治模式》,界面新闻文化栏目
《清穆宗毅皇帝实录》卷377,中华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