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瞧见新科状元刘墉是个驼背,当场便奚落道:“弯木难做顶梁柱。”刘墉反应极快,回道:“臣这根弯木,正好给皇上做‘御椅’的扶手,让皇上靠得舒服、妥帖。”
要讲刘罗锅,得先把他的家底亮一亮。
这哥们儿真不是寒门出身,他爹叫刘统勋,乾隆朝的首席军机大臣,地位相当于今天的国务院总理兼中央办公厅主任。爷爷刘棨当过四川布政使,曾祖父刘必显是顺治年间的进士。
山东诸城刘家三代为官,门楣上的牌匾能闪瞎人眼。
按理说,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应该走路带风。可刘墉偏偏长了个怪毛病,个子太高。
根据上世纪刘墉墓发掘时的记载,他的身高大概1米9,搁清朝那就是个山东大巨人。问题来了,乾隆才1米7左右,刘墉要是直挺挺站着回话,等于让皇帝抬头仰望他。
这在君臣之礼里是大忌。
于是刘墉从年轻时就开始练一门技术,弯腰。日子一久,背就有点驼了。再加上他是出了名的书痴,整天伏案写字,那把腰啊,越缩越低。
1751年,32岁的刘墉终于下场考试。这一考不得了,殿试前十名的卷子摆到乾隆面前,他的文章被主考官圈成了第一。按规矩,他就是当年的状元。
可乾隆翻开履历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好家伙,宰相刘统勋的儿子?
乾隆心里盘算开了:钦点宰相之子当状元,天下读书人怎么看朝廷?那不成笑话了。可不点他吧,文章又确实写得最好。
正纠结呢,乾隆抬眼一瞅,看见刘墉那个驼背的样子,灵机一动,找到了下台阶,拿他的相貌开涮。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弯木难做顶梁柱。"
这话毒不毒?毒得很。
明面上是说你身子骨弯,撑不起朝廷的栋梁;暗地里就是要把他从状元的位置上拉下来。换个心理素质差的,当场就得汗流浃背。
可刘墉听完,不慌不忙抬起头,一脸平静地回道:"臣这根弯木,正好给皇上做御椅的扶手,让皇上靠得舒服、妥帖。"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这答案绝在哪儿?三层意思一句话全说透了。
第一层,承认了自己确实弯,不顶嘴,给皇帝留面子。第二层,把"弯"翻译成了"贴合",我这根木头不是废料,是专门为您量身定做的。第三层也是最狠的一层,皇上您靠得舒服,这就是我刘墉一辈子的本分。
这哪是认怂,这是把刺直接绣成了花。
乾隆当场就乐了。史书没写他怎么乐的,但根据当时的场面推测,那种带着点服气、带着点惊喜、又有点哭笑不得的笑容,估计跟今天领导被下属当众怼了还不能发火的表情差不多。
不过乾隆也没真改主意,最后还是把状元让给了平民才子吴鸿,刘墉被压成了二甲第二名。但乾隆从此记住了这个会说话的山东汉子。
刘墉的官路真正起飞,是从翰林院开始的。
可上天非要试他一把,1755年,他爹刘统勋在平定准噶尔的事上栽了跟头,被乾隆夺官下狱。刘墉作为儿子,跟着一起进了大牢。
要换别人,这辈子也就交代了。可刘统勋的事很快就查清楚了,乾隆又把爷俩放了出来。刘墉从那以后,性子变得越来越圆。
他在地方上当过太原知府、江宁知府,干得有声有色,老百姓送了他一个外号叫"刘青天"。
后来又当过湖南巡抚,赈灾、惩贪、修粮仓,样样不含糊。一路升到吏部尚书、体仁阁大学士。
最关键的一笔,是嘉庆四年。乾隆刚咽气没几天,嘉庆就授意刘墉牵头办和珅的案子。刘墉一口气列出和珅二十条大罪,铁证如山。
这位大清第一巨贪,从权力顶峰摔下来用了不到半个月。
而刘墉,活到了85岁,干到了人生最后一天还在南书房当值,当晚宴请完客人,端坐而逝。
后来文革时期,刘墉墓被人挖开,挖墓的人原本指望发笔横财,好歹是大学士的墓。结果挖了半天,里头除了一块玉片,啥金银珠宝都没有。
这一下,民间所有关于刘罗锅清廉的传说,全都坐实了。
回头看刘墉这一生,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他活成了一根真正的"弯木"。不挺直腰板硬刚和珅,也不弯到地上当应声虫。该装糊涂的时候装糊涂,该亮剑的时候亮剑。
乾隆骂他做事懒散,他不辩解;嘉庆要他扳倒和珅,他二话不说就上。
这根弯木,看着不直,但每一道弯,都是为了把活儿做漂亮。
所谓"弯木难做顶梁柱",刘墉用一辈子证明了一件事:在那个伴君如伴虎的年代,能屈能伸的弯木,比硬邦邦的直木,活得更长,也走得更远。
【主要信源】
《刘墉》词条,百度百科及维基百科(综合《清史稿·刘墉传》《啸亭杂录》《清稗类钞》等史料)
姜纬堂《刘墉绰号"罗锅"考》,《北京晚报》,1996年
纪连海《历史上的纪晓岚》相关访谈,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
震钧《天咫偶闻》,清末
徐珂《清稗类钞》,民国初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