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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毅说,1976年我出生在上海市黄浦区。父亲是上海柴油机厂的工人,母亲在棉纺厂上

陆毅说,1976年我出生在上海市黄浦区。父亲是上海柴油机厂的工人,母亲在棉纺厂上班。

我们一家五口,我、爸妈、外公外婆,挤在弄堂里一间二十多平方米的老房子里,一住就是到我大学毕业。上海弄堂的房子你知道的,夏天闷得像蒸笼,上个厕所都费事。可那时候也不觉得苦,弄堂就是我的整个世界,石板路上疯跑,邻里间串门,整天都热热闹闹的。

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感情却出奇地好,出门总手拉着手,做饭也要凑在一处。他们从没指望我吃文艺这碗饭,就盼着我将来读个技校,进厂当工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可我从小就爱闹,家里买了台录音机,我跟着磁带学《军港之夜》,字正腔圆的,客人来了总要拉着人表演一遍。幼儿园六一汇演,领唱的小朋友临场怯场,我举着手就站了上去,一点不怵。现在想来,那点天生的胆子,大概就是我和表演最早的缘分。

五岁那年,《泉水叮咚》剧组来幼儿园挑小演员,几百个孩子里偏偏选中了我。第一次拍戏什么也不懂,就跟着导演说的做,最后领了五十块钱片酬和很多蘑菇,回家被母亲念叨了好久,说这孩子居然还能赚钱。那之后我就成了小荧星艺术团的一员,放学背着书包去录节目、跑剧组,别的孩子在弄堂里跳房子,我对着镜头念台词,早早尝了尝拍戏的滋味。

十四岁我被特招进上海儿童艺术剧院,成了年纪最小的学员,每月领着工资,也算有了“铁饭碗”。那时候个子蹿得快,儿童剧里演不了小孩,常被安排扮大树、当背景板,站在台上一动不动。我心里憋着股劲,不想就这么熬下去。十八岁那年跟着导演去北京闯,没背景没资源,晃了三个星期没接到一个戏。夜里躺在集体宿舍的硬板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第一次觉得前路没着落。后来是杨亚洲导演劝我,回去读书吧,把底子打扎实。

我咬咬牙回了上海,一边准备高考一边跟剧院提辞职。剧院不肯放人,家里东拼西凑凑了一万块违约金,才换得自由身。后来北电和上戏的录取通知书先后到了手里,父母舍不得我走太远,我就留在了上海戏剧学院。开学第一天我被选成班长,站在讲台上点名,看见后排坐着个高高瘦瘦的姑娘,眉眼安安静静的,心跳忽然就漏了半拍。那是鲍蕾,我后来的妻子,我这辈子最对的选择。

大学日子过得踏实,白天排话剧,晚上泡排练厅,我和鲍蕾分在一个小组,排着排着戏,就走到了一起。没什么轰轰烈烈的桥段,就是下课后一起去食堂买包子,晚自习后沿着校园走一圈,上海的晚风很软,我们聊着将来的戏,聊着毕业以后的日子,觉得未来亮堂堂的。

大学三年级,赵宝刚导演筹拍《永不瞑目》。肖童这个角色,原本考虑的是陈坤。我试镜的时候还有些婴儿肥,但赵宝刚说,我清澈的眼神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他让我减肥,我减了将近二十公斤。1998年,戏播了。一夜之间,我成了万千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那会儿《流星花园》的F4有多火,我比他们再火上一丢丢。

二十三岁,一出道好像就站到了人生的顶点。

后来的日子,戏约没断过。我演过包拯,演过诸葛亮,演过年轻的企业家,也演过铁骨铮铮的检察官。《人民的名义》播的时候,侯亮平这个角色引了不少讨论,我特意去检察院跟着体验生活,看他们开会、审案卷,就怕演得假了。也有人说我戏路窄,说我靠脸吃饭,我不辩解。我就是一个演员,踏踏实实演戏,认认真真过日子。

三十四岁那年,父亲意外走了,走得突然,不到六十岁。那是我人生里最难熬的一段日子,忽然就懂了什么叫世事无常。我把母亲接来身边,放慢了拍戏的节奏,多留时间陪家里。两个女儿出生以后,我更恋家了。外界的虚名浮利都是虚的,推开门有灯光,有饭菜香,有老婆孩子的笑声,才是最实在的。人这一辈子,能守住一份热爱,护住一个家,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