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上，我那个靠薅羊毛，每天稳定进账三位数的表弟，突然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屏幕朝下，发出一声闷响。
我顺口问他：“今天战绩如何？”他扒拉着碗里的饭，头都没抬：“不玩了，全删了。”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全删了？那个每天闹钟定得比鸡早，就是为了抢几个平台红包的人？那个连走路都在“摇一摇”刷金币的“羊毛大师”？
他夹了口菜，慢悠悠地说：“以前觉得是放松，后来发现比上班还累。”
他说，那感觉就像守着一个永远装不满的存钱罐，每天蹲点、签到、看广告，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就为了听那一声“金币到账”的音效。
最离谱的一次，他为了一个限时任务，吃着饭把手机架在碗边，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饭菜都凉了。
他说完，自嘲地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看，天天熬夜做任务，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这哪是薅羊毛，这明明是羊毛在薅我。”
“那点钱，不够我游戏里氪一单的。”
但他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这都不是重点。”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我升职了。算了一下，我正经上一小时班，比我低头戳一天手机赚得都多。”
他把手机翻过来，划开屏幕，主页干净得像新买的一样。
“以前是没得选，现在，我的时间比那几块钱红包值钱多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
所谓成长，可能就是有一天，你终于发现，省钱的最高境界，不是去薅那几毛钱的羊毛，而是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