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万太平军,向八旗骑兵集体投降——规模之大在整个太平天国战史里找不到第二例。
太平军在后世常被描绘成席卷清廷的洪流。但对上八旗军的真实战绩,是另一回事:总体胜少败多,攻下三座满城是最拿得出手的战果,野战反而屡屡折戟。
黑石渡那场仗是最触目惊心的一笔。1864年,天京岌岌可危,扶王陈得才统率20余万太平军从陕西、湖北回师,火速南下增援。这支队伍远道疲师,战斗力大打折扣。当年九月进入湖北境内,遭僧格林沁满蒙八旗截击,连战连败。十月初七,陈得才部在霍山黑石渡与僧格林沁决战,再度溃败。两日后,马融和率7万余众率先降清;随后范立川又以11万余众缴械。两批合计超过18万人,就这样向曾经的劲敌低头。陈得才见大势已去,又听闻部下密谋将他擒送清军,服毒自尽。
太平军打出过胜仗的,主要是攻下三座满城:南京、乍浦、杭州,每一场都惨烈。
1853年攻南京满城,太平军调一万精锐广西老营合围,以西洋火炮轰塌城墙。江宁将军祥厚率两百多名八旗武官持刀巷战,全部力竭战死。但太平军一方"打死打伤六千精锐,广西来的老兵死伤过半"。满城额定驻防旗兵5200人,最终仅373名旗人幸存。
1861年攻杭州满城,忠王李秀成曾写信劝降,承诺护送旗人家属离城,被将军瑞昌断然拒绝。满城上万八旗将士拼死守城,击毙千余太平军。城破之日,瑞昌举火自焚,副都统以下四千余人同死。杭州八旗生还者只剩46人。
这三场仗,全是城池攻防,而非野战击溃骑兵。太平军攻城,同样付出了沉重代价。
野战能力的差距,北伐时暴露得最清楚。1853年,林凤祥、李开芳率约两万人北上,推进到天津城郊,却始终没能攻破天津。随后被僧格林沁满蒙骑兵围困,粮道断绝,南方士兵熬不住华北严冬。林凤祥坚守至1855年3月,连镇木城被摧毁后身受重伤被俘,押至北京凌迟处死。李开芳率残部退守山东冯官屯,清军引水灌营,最终被俘,同年在北京被凌迟处死。北伐军全军覆没。
援军的结局更快。1854年曾立昌率7500人从安庆北上增援,一路裹挟游民,队伍号称数万。攻下临清后,粮草已被清军焚毁,军心涣散,连两百里外的北伐军都没能接应到。撤退途中多名高级将领战死,最后只剩寥寥数百人逃回。
在安庆外围,陈玉成三次组织突破,三次被多隆阿的索伦铁骑顶了回去。多隆阿麾下黑龙江马队是八旗劲旅,与湘军悍将鲍超并称"多龙鲍虎"。陈玉成1861年集结3万多人,分三路强攻,中途再遭截击,大败收场。安庆当年失守,陈玉成本人后来被捕,凌迟处死。
真正让八旗骑兵吃大亏的,不是太平军,是捻军。
捻军没有城池可守,靠连续运动的骑兵战法与清军周旋。不死扛,不硬拼,专打孤立之敌,打完就撤,靠地形把对手拖垮。僧格林沁追击捻军,先在1864年邓州唐坡吃了败仗,又在鲁山再遭重挫。1865年5月,高楼寨一战,捻军设伏,全歼僧格林沁所部7000余人,僧格林沁本人中伏,在麦田中被击毙。这位因生擒北伐军主帅而晋封"铁帽子王"的满蒙统帅,就这样殒命于一场伏击。
太平军和捻军打的,根本是两种战争。太平军依赖据城死守,一旦离开坚固据点,野战中很难对抗满蒙骑兵的机动冲击。捻军不要城池,始终保持运动,不给八旗骑兵找到决战时机,直到把对方诱入埋伏。
太平天国确实动摇了清朝东南半壁,这一点无可否认。但对上八旗军,太平军的胜负账并不好看。能真正重创八旗骑兵主力的,是另一支队伍,换了另一套打法。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