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想到,一个给周天子养马的国家,日后竟然能荡平六国,一统天下。故事要从秦魏少梁之战开始,为了夺回被魏国抢走的河西之地,秦献公嬴连压上了全部家底,号称出兵二十万。但这二十万是什么人?白发苍苍的老人,乳臭未干的孩子。没有统一的铠甲,很多人穿着破布衣,手里拿的不是制式兵器,而是自家的锄头,甚至削尖的木棍。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一群流民组成的敢死队。
双方在少梁激战。按理说,装备和实力的巨大悬殊,应该让这场战争变成单方面的屠杀。然而,令魏国丞相公叔痤震惊的是,这群叫花子般的秦人,竟然硬是用血肉之躯,挡住了魏武卒的钢铁方阵。
战后,白衣文士卫鞅正在翻看满地的秦军尸体,试图寻找秦人为什么如此顽强的答案。他的老师公叔痤向他走来。
原来卫鞅发现,所有秦军尸体的致命伤,都在前胸。这意味着在面对满天箭雨和钢铁长矛时,没有任何一个秦人转身逃跑。他们是迎着刀锋死去的,他们是真正的勇士,更让他感到窒息的是,当他试图从一具秦军尸体上拔出箭矢时,带出来的不仅仅是血肉,还有一把未消化的枯草和树皮。这一幕,让这位未来的法家巨擘提笔写下了八个大字,秦军食草,秦人可畏。这是一支可怕的力量,可怕的是穷到吃草,却还能迎着刀锋往前冲。 这种力量,不是来自于装备,不是来自于训练,而是来自于一种更原始的东西,被逼到绝境之后的生存本能。
前线在流血,后方却在流泪。秦献公站在营帐外,焦急地等待粮草。二十万大军人困马乏,如果再不开饭,这口气就要散了。终于,运粮队到了。可是原本下令征集的八千担粮草,运来的却只有四千担。这无疑是晴天霹雳。秦献公勃然大怒;
关键时刻,公子嬴渠梁策马赶到,岳阳令不能杀!军粮是我减的,与岳阳令无关秦献公没有想到,公子赢渠梁竟敢擅改军令?”嬴渠梁直言,不是岳阳令不肯征粮,是整个秦国,已经没有粮可征了!”
然而,一切都晚了。岳阳令并未等到行刑,便已在军前气绝身亡。当嬴渠梁掰开岳阳令僵硬的手,取出一块写着无粮可征的血书时,全场死寂。原来,这位老县令是生生饿死在运粮途中的。他拿着朝廷的征粮令,走遍了每一户人家,却一粒粮食都征不到。他羞愧、绝望,最终死在军前,用命来抵罪。秦献公悔恨交加。他拔剑划破粮袋,将珍贵的粟米洒在岳阳令遗体上。
这把粮食,是君王的愧疚,也是一个穷国最后的悲鸣。秦献公心里明白,这一战如果不能速胜,秦国就真的完了,因为他们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秦军在绝境中咬牙坚持,但公子嬴渠梁反对出兵,此时应该回国休养生息,却惹怒了旁边的大哥虔嬴虔。而秦献公所谓的当机立断并不是撤兵,而是罢免嬴渠梁这个后军大将军,贬为骑兵将军,让他带兵冲锋,此战不胜,不要回来。
重看《大秦帝国之裂变》的开篇,这段剧情用两个细节,将秦国穷则思变的逻辑根基夯得无比扎实。第一个细节:腹中野草。卫鞅从秦军尸体里拔出的那把枯草,是整个剧集的题眼。它告诉观众,这个国家已经穷到了极限,但也正是这种穷,逼出了一群不要命的战士。一个人连死都不怕的时候,他就无敌了。第二个细节:饿死的运粮官。岳阳令的血书,是秦国内部的伤口。一个县令能饿死在运粮路上,说明这个国家的治理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但即便如此,没有人逃跑,没有人叛变,所有人都在用命硬撑。这是秦国的悲哀,也是秦国的力量。导演用这两个细节,完成了一个深刻的隐喻,一个国家的崛起,从来不是因为它的强大,而是因为它在最弱小的时候,没有放弃挣扎。
商鞅在战场上看到了秦人的虎狼之志,但他也看到了这个国家的贫穷和混乱。后来他入秦变法,把这种志变成了法。如果没有少梁之战这场惨败,秦国还会变法吗?历史没有如果,但我们可以确定的是,大秦的血性,是在绝境中淬炼出来的。
如果你也在人生的少梁之战中咬牙坚持,请相信,野草终会燃成烈火。而商鞅即将用一纸变法,让野草燃成烈火,让这个吃草的国家变成虎狼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