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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税警总团六个团貌合神离,黄杰急得睡不着觉。他请来老友张佛千:“孙立人

1936年,税警总团六个团貌合神离,黄杰急得睡不着觉。他请来老友张佛千:“孙立人不服管,何绍周不听令,你帮我把这两根刺拔了。”


税警总团部大楼的一间办公室里,黄杰对着一盏罩子灯发呆。桌上摊着六份花名册,代表手下六个团。


外人看这支队伍,军装笔挺,装备比正规军还阔气,走在街上都带风。


可黄杰心里清楚,这六个团就是六块铁板,表面上都喊他总团长,背地里各敲各的锣。最让他头疼的,是第四团团长孙立人和第一团团长何绍周。


一个仗着会练兵,眼睛长在头顶上;一个仗着身后的关系,把团里搞成了针插不进的独立小王国。


黄杰揉了揉太阳穴,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他抓起电话,拨给了老友张佛千。


张佛千来的时候,办公室里还弥漫着刺鼻的烟味,两人是旧识,不必寒暄。


黄杰把花名册往桌上一推,开门见山:“我这总团长当得窝囊。孙立人那套美国兵操法,全团只有他第四团练得动,总团部派去的人,他一个都容不下。


“何绍周更过分,我的命令到他那里,像进了死胡同,连个回声都没有。你再不帮我,这六个团迟早得散伙。”

张佛千没接话,端起冷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孙立人现在在干什么?”


黄杰苦笑:“还能干什么?带着他那帮兵,在操场上耍他的洋操呢。”张佛千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我去会会他。”


第二天一早,张佛千没穿军装,套了件长衫就去了第四团营地,操场上,孙立人果然正带着兵练体能。


那些兵穿着胶鞋,背着洋式背包,跑步的口号喊得震天响,孙立人站在高台上,腰杆笔直,眼睛看着远方,压根没注意到台下多了个人。


张佛千也不出声,就站在操场边上看。一个上午过去,等到队伍解散,孙立人才看见张佛千。


他走下高台,额头上还有细汗,拱手算是打了个招呼:“张兄有闲工夫,来看我这个团怎么样?”


张佛千笑了笑:“看了一上午,兵是练得不错,就是觉得你这团长当得太累。”孙立人眉头一皱:“这话什么意思?”


张佛千从兜里摸出包烟,递过去:“你想练出一支强军,我懂。可你别忘了,这税警总团上面还有财政部,还有宋部长。”


“黄总团长是蒋委员长点的人,你跟他顶着干,不是把他放在眼里不眼里的问题,是你的兵,将来吃谁的粮、领谁的饷?你这套练法,离了总团部的补给,能撑几天?”


孙立人接过烟,没点,捏在手里转了两圈。张佛千接着说:“我知道你看不上黄总团长那套老派作风。可眼下这盘棋,你得先让它活下去,才有你施展的地方。把第四团搞成孤岛,对你有什么好处?”


风从操场上吹过,孙立人沉默了一会儿,把烟别在了耳朵后面:“老张,你这张嘴,不减当年。行了,以后总团部的命令,我听着就是了。”


从第四团出来,张佛千没歇脚,又去了何绍周的驻地,何绍周跟孙立人不一样,他不练操,他混日子。


张佛千到的时候,何绍周正跟几个营长在屋里打牌,桌上堆着筹码,烟味混着茶味,屋里乌烟瘴气。


见张佛千进来,何绍周也没起身,只是笑着打了个哈哈:“什么风把张参谋长吹来了?”


张佛千自己拉了个凳子坐下,看着桌上的牌:“何团长好雅兴。我这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黄总团长让我来跟你讨个主意。”


何绍周打出一张牌:“我哪有什么主意,混口饭吃罢了。”张佛千收起笑容,身体往前探了探,声音低了几分:“老何,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伯父何部长在军政部是什么分量,全南京都知道。可你也想想,税警总团是谁的钱袋子?宋部长把这队伍交给黄杰,黄杰背后是谁?


你在这里面搅和,传到宋部长耳朵里,是黄杰难堪,还是你伯父面上无光?有些事,做得太明,反而不是帮何家,是给何家添堵。”


张佛千又补了一句:“再说了,黄总团长也不是要夺你的权,面子上过得去,大家不就都太平了吗?”


何绍周盯着牌桌看了几秒,突然把牌往桌上一扣,哈哈一笑:“老张,你这叫什么话?我老何什么时候不给黄总团长面子了?以后总团部的条子,我照办就是。”


张佛千回来复命,黄杰还有点不敢相信:“就这么成了?”


张佛千往椅背上一靠,给自己倒了杯茶:“孙立人是聪明人,一点就透。何绍周是明白人,知道利害关系。但你也别高兴太早,这两根刺,只是暂时拔了,根还在肉里。”


黄杰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把憋了半个月的郁结全吐了出来:“只要眼下能稳住,往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后来税警总团几经改编,孙立人在抗日战场上打出了名气,何绍周也去了其他部队。但那几年税警总团的往事,成了张佛千晚年酒桌上偶尔提起的一段。


他总是说,带兵带将,硬拔是拔不掉的,得找到那根弦。1936年的那个春天,黄杰好歹是睡了几晚安稳觉。


至于那根弦到底是什么,张佛千从不细说,只是端起酒杯,嘿嘿一笑,把话头岔到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