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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红军长征途经贵州毕节时,在当地打土豪,战士们还把地主打了一顿,谁知王

1936年,红军长征途经贵州毕节时,在当地打土豪,战士们还把地主打了一顿,谁知王震知道后,亲自向地主道歉:“老先生,是我们错了!”


红二、六军团的一支部队开进城里,石板路上的脚步声和着重,街道两旁的木门大多紧闭着,偶尔从门缝里探出半只眼睛,又很快缩回去。


那会儿毕节的老百姓对这支队伍的了解,大多停留在传闻里。有人说他们专打富户,有人说他们拿大户的粮食分给穷人。


部队里的年轻战士大多来自湘鄂川黔的穷苦山乡,十七八岁的年纪,进了城,看见高门大户,第一反应就是,里头住的一定是喝血吃肉的地主老财。


周素园的宅子在城东头,三进三出的青砖大院,门口蹲着对旧石狮子,门楣上的漆有些斑驳了,仍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他本名叫周增,素园是他的字。


早年间中过举人,辛亥革命后还当过贵州省的行政总理,后来看不惯军阀混战那套乌七八糟的东西,拍拍手回了老家,守着祖宅过活,平日穿件半旧的长衫,在院子里读读书,写写字。


他虽赋闲在家,毕节城里提起周老爷子,谁都要竖一竖拇指。可这些年兵荒马乱,枪杆子说话,谁知道来的队伍认不认这个?


那天下午,太阳还没落山,几个年轻战士跟着向导进了巷子。向导手指头往那扇黑漆大门一指,说就是这家。


战士们推门进去,院子里晾着几件绸缎衣裳,是周家儿媳妇刚收的。


周素园正在廊下看一本翻烂了的旧书,见几个穿军装的小伙子冲进来,还没开口,肩膀就被按住了。


有个战士看他穿着长衫,手指着他骂,老东西,压迫穷人的账今天得算。旁边有人推了他一把,周素园向后踉跄,后腰撞在廊柱上,嘴角磕出了血。


他用手背抹了抹,血沾在袖口,白布衫上顿时开了几朵红花。一个战士还要动手,被院里闻声赶来的老管家死死抱住,哭喊着说,先生是读书人,你们打错了。


消息传到王震耳朵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正就着一盏煤油灯看地图,手里那支红蓝铅笔顿了一下,在桌上敲了敲。


问清楚住址,他放下铅笔,叫上通信员,打着手电筒就出了门。


走到周家大院门口,王震让通信员敲门,自己站在石阶下头,把军帽摘下来拿在手里。冬夜的冷风灌进脖子,他把军大衣裹紧了些,没动。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周素园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嘴角肿着,颧骨处也有块淤青,身上的长衫还沾着土。


王震跨进门,没等旁边的人介绍,先拱了拱手,说,老先生,是我们错了。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芯爆了个灯花,光影在墙上晃了晃。


王震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我们队伍里有规矩,打土豪要分清对象,今天那几个毛头小子莽撞了,我代表他们给您赔不是。


说完,他朝身后的人伸手,通信员递过来一包用油纸包着的草药,王震放在桌上,说,治跌打损伤的,您别嫌弃。


周素园放下手里的书,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个穿军装的年轻人。他原以为来的队伍都是一路货色,没想到对方长官会在深夜里专门跑这一趟。


周素园站起身,回了半礼,说,罢了,你们也是孩子,只是这读书人的骨头,不经你们那么推。


王震听他谈吐不凡,便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挥手让通信员出去门口等着。两个人从国家局势聊到毕节民情,从古书典籍聊到眼下抗日。


周素园说起北洋时期的旧事,王震说起湘赣边界的斗争,油灯里的油添了两回,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了鱼肚白。


天亮时,王震起身告辞,走到院子里,忽然听见周素园在后头喊,你们等等。


他转身回屋,抱出一个布包,里头是几支擦得锃亮的短枪,又让人从厢房扛出几袋粮食。


周素园说,这些是我的一点意思,枪是防土匪的,现在给你们打鬼子用。粮食是去年的新米,你们路上带着。


几天后,周素园答应出任贵州抗日救国军司令员。


他出面把毕节城里城外有头有脸的开明人士都联络了一遍,又打开自家的粮仓,在城门口支了几口大锅,给过往的战士煮粥。


那些原本躲着不敢露面的士绅,见周老爷子都站在了红军这边,也纷纷出来帮忙筹粮筹款。


红军在毕节待的那二十多天,粮食和兵员都得到了补充,连几个原本准备跑路的药店老板,也主动把治伤的药材送了过来。


那年春天,红军撤离毕节,周素园因腿脚不便,留在了当地。


后来有人问他,那天夜里王震到底说了什么,他想了想,只答了一句,他说他们错了。毕节城东那栋青砖大院,在那之后许多年里,门都敞着。


信源:中国军网《长征副刊》官方纪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