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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2009年内蒙古土默特右旗的这份旧案卷宗,最让人后脊背发凉的,并不是玉米地里

翻开2009年内蒙古土默特右旗的这份旧案卷宗,最让人后脊背发凉的,并不是玉米地里那具烧焦的尸体。
而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丈夫,主动把主卧的双人床让给妻子和情夫,自己卷起铺盖去了隔壁,睁着眼睛听了一宿不堪入耳的动静。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男人窝囊到了极点。但当你往后翻两页,满墙溅射的人血会告诉你:老实人一旦咽下最后一口气,下手比谁都绝决。
这起血案的主角叫田胜利。
村里人都知道,他是个只知道埋头干活、孝顺爹妈的闷葫芦。可2002年的一场车祸,彻底夺走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核心功能。
面对刚过四十岁的妻子孙侯兰,他心里发虚。为了补偿,妻子天天泡在乌烟瘴气的麻将馆里,钱大把大把地往外扔,他连一句重话都不敢吭。
直到村里的高官仁,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贴了上来。
高官仁是个独来独往的离异汉。他开始天天往田家跑,赖在沙发上不走,两只眼睛死死黏在孙侯兰身上。孙侯兰前脚出门,他后脚就跟上。
全村的闲言碎语能把人的脊梁骨戳断,田胜利却只能装聋作哑。
他有他的软肋:儿子正要说亲,闺女眼瞅着要找婆家。这个家要是为了丑事闹散了,两个孩子在村里连头都抬不起来。他咬着牙想,等孩子们结了婚,自己就算熬出头了。
可退让换来的,是蹬鼻子上脸。
2007年的冬天,北风刮得窗棂直响。田胜利下地窖拿东西,一掀开木挡板,高官仁连外裤都没穿,正和孙侯兰挤在一块。
田胜利的手指死死抠进木板缝里,指关节泛起了一层没有血色的惨白。
但他连半个字都没骂。他慢慢松开手,一步步退回了院子里。
从那以后,高官仁干脆在田家过了夜。喝多了酒,直接往田家的双人床上一躺。孙侯兰站在门口,下巴一扬,让田胜利去别的屋睡。
田胜利真就走了出去。
2009年秋天,为了给儿子娶媳妇,田胜利掏空家底盖了新房。
孙侯兰做主,把高官仁叫来干瓦工。
白天,高官仁在墙头和泥;晚上,高官仁喝得满脸通红,跟孙侯兰钻进里屋。田胜利就像个要饭的,蜷缩在外屋破旧的沙发上。
直到出事那天晚上。
高官仁灌下大半瓶劣质白酒,歪在沙发上,指着田胜利的鼻子,骂他是个连屁都不敢放的废物,睡了他老婆也不敢吱声。
田胜利没说话。
紧接着,高官仁打了个酒嗝,眯着眼补了一句:你家那闺女长得水灵,等长大了,我也得尝尝。
就这一句话,外屋的空气突然死寂。
田胜利没有争辩,他慢慢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墙角,抄起那把沾着干泥的铁锄头,转过身,大步走到高官仁面前,抡圆了胳膊,冲着那颗脑袋死死砸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钝器砸碎骨头的闷响在空荡荡的毛坯房里回荡,粘稠的血浆飙到了刚糊好的水泥墙上,顺着粗糙的砖缝往下滴。
高官仁不动了。
后半夜,田胜利把尸体拖进村外的玉米地,拽过一堆干枯的秸秆,划根火柴点了一把大火。
天亮后,顺着地里一路滴落的暗红色血迹,警察推开了田家新房的门。
毛坯房里,田胜利正蹲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一只刚割断脖子的鸡。地上躺着三只褪了毛的死鸡,满墙满地都是刺眼的红。
他试图用杀鸡来掩盖墙上的凶案现场。但谁家会在没装修的屋里一次杀三只鸡?
法医一来,结论清楚明了:墙上的血,DNA全是高官仁的。
田胜利手里的死鸡掉在了地上。他没再多编半句废话,全招了。
案子递到法院,一封按满红手印的请愿书也跟着递了上去。
全村老少联名,为这个窝囊了七年的汉子求情。
法院最终敲下法槌:被害人长期与被告人妻子保持不正当关系,并当面侮辱其家属,存在重大过错。田胜利属于长期受欺凌后的激愤杀人,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宣判那天,法庭里满是哭声。
儿子哭着喊爸,女儿在冷冰冰的瓷砖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长跪不起。
戴着手铐的田胜利回头看着一双儿女,干裂的嘴唇抖了两下,留下了这桩案卷上的最后一句话:
早知道忍来忍去是这个结果,当初就该把婚离了,省得走到这一步害人害己。
老实人的忍耐,从来不是没有底线,它只是一根不断被外力拉紧的弹簧。
当这根弹簧被一脚踩到底的时候,究竟是那个肆无忌惮欺负他的人死有余辜,还是他为了别人的无耻搭上自己的后半生更不值?